第77章 (第2/2页)
的脸。 这口气没有叹出来。 却见薛漉只是愣在原地,然后摸上他的眉,滑过眼角,最后落在唇边。仿佛在确认那是否是一张真皮。 慢慢地,动作又轻缓下来,珍而重之,仿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不一样了。”薛漉说。 “什么不一样?” “和二皇子的脸,有一点不一样。” 此时此地提起那个死人实在有点煞风景。 “是吗?”赵望暇说,“看不出来,薛漉你,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都能出真容了。” 薛漉顿住,不知是为那句“情人”,还是为“真容”。 “就是不一样了。”他往后稍稍退了半尺,目光落到赵望暇的脸上。 原本二皇子的脸只让他厌烦,恨不得不用再见。混上赵望暇独特的,颓废又莫名从容的神色,才能多看几眼。 现如今,对面人含着一汪清浅的笑意,眼睛弯着看着他。 很迷人的眼睛,二皇子没有这种眼睛。 “眼睛就不一样。鼻子也是。” 他又轻轻摇摇头:“远看还是有八分像。” 他表情如此郑重,夹杂着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喜。 被人这么凝望着,赵望暇的胸口有种诡异的热流涌动。 说不出来,也不可言说。 索性把小球喊出来,给一面镜子看看。 仍然是让他代入无能的一张帅脸,镜子里的人带着半分的无措,和他面面相觑。 “之前二皇子的脸呢?我让你给我看的那次,调出来。” 两张脸对比。 他终于在很细微的地方发现不同。 看着看着,竟然只想叹气。 薛漉居然能分辨得那么清楚。 看见他,比他自己,都看得深。 居然有人,如此在意,他的真实。 于是索性挥开那两张相差不远的脸,不在此时此刻思考,改变的,逐渐浮现他自己的容貌,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回过头看眼前人。 薛漉温柔地等他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把假面扔进怀里,然后搂过薛漉,再次吻下去。 人声翻涌,那一刹那,不带思考地觉得安定。 真好。起码在这一刻,只觉得,穿过来,真好。 晦暗角落的亲密被新的眷侣打断。 赵望暇拉着薛漉走远。 他们重新涌进今夜的人流里。 晚些时候有祈福灯会。 挑过两盏河灯,又看上一艘漂亮画舫,钻进内舱。 船外热火朝天,他们在里面看着彼此。 清透瑰丽的花窗外,人潮都变成一串流光溢彩丝绸上的一个个小金斑。 有酒两壶,江南名产梨花笑。 恰好对饮。 江两面的长街红绸灯笼遍地挂,天上繁星点点。 远远看过去,恰似一场洞房该有的雕龙凤长烛。 “小时候,”赵望暇说,“总很想来江南游湖。” 夜游,听人声喧哗,然后安静地看着星空,睡过去。 他总在父母拿着菜刀互殴时,装作自己在一艘足够大、足够深,离岸足够远的船上。 “我小时候,”薛漉说,“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能迷上繁华的京城和江南。” “人一旦被温柔小意驯服,便去不得北塞。” 他垂下眼,看着赵望暇笑。 笑意很深,泛出一点苦,看得他只想遮住薛漉的眼。 “我小时候,家里人觉得我只是不干正事,又在发疯。催我想那些,不如去学堂。” “但。”赵望暇执起酒杯,和薛漉的微微一撞。 “我们都在这里,真好。” 字不成字,但说出来就足够。 另一头的船夫来找。 “客官,前头在放河灯,二位可要凑个热闹?” 买来的灯在角落。 再看一眼倒计时,还剩三个小时。 理所当然凑这个热闹。 江水波光粼粼,倒影出两个含笑的年轻人。 薛漉拿过笔,先写下几行字。 他没避着,赵望暇便偏头去看。 “一愿天下太平。” “二愿家仇得报。” “三愿身侧之人不离。” 薛漉的字铁画银钩,自有一番风骨。 赵望暇弯起眼。 “很贪心啊。薛将军。” “是吗?”薛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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