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2/2页)
生米,打道回府。 薛漉正在不死不休一般地写字。 他要分析倭寇走向,赵望暇只能继续掏戚继光抗倭给他讲解台山大捷。 很辉煌的战绩,很让赵望暇头痛的惊人天赋。 他历来不懂打仗,念着念着记载,没有欢呼雀跃之感,也毫无油然而生的豪迈之情。 这辈子无法为惊天大场面动容,只觉得能在史书留下璀璨一笔的,很有点东西。 可戚继光和薛漉不一样。 “你在考虑什么?”赵望暇只说。 桌边灯花仍然爆开。 “我在考虑台州。”薛漉说,“孙尉如果没有被一纸调令逼回京城,上次就应该在台州和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提到战争,薛漉能说的实在太多了。 “那这次就别回头。”赵望暇接,“打到底。” “别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不然就来不及。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开打?我给你铺了第一层舆论,打赢了出第二册让人传唱。再快马加鞭把稿子流回京城,确保和大捷的消息一起到。” “最多两天。”薛漉答,“会有动作。” 他要守的几个入海口关塞都已经布好兵,越练越顺的阵型同样在等一个最重要的时刻。 倭寇同样不该再拖。 时机却比他们以为的都来得快。 被叫醒的时候头痛欲裂,人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在马车上。 小雨夜,水面起雾,能见度不高。 “倭寇大军上岸。”薛漉说,“知道了我们的火器,刻意挑的今夜,盼轻铳在雨里点不燃。” 他的面容赵望暇已经在深夜里看过无数次,此刻单单问了一句:“能赢吗?” 薛漉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碾过湿滑的青石,车轮压在被水冲刷的道路上,溅出一声声短命的呻吟。夜色暧昧,雾气贴着水面浮动,像一层软弱无力偏生惹人厌烦的薄纱。前方的火把一盏盏亮起,又被雾吞掉,只留下模糊的红点。 凝神看过去,好似现世台风预警的深夜。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车流,最后只露出来面前的小光点。 “能。”将军轻声说。 他说任何话都笃定,却也都不像是誓言。此刻只是胸有成竹,看着模拟过千万次的棋盘,把手上那颗摩挲许久的子,落到应该落定的位置上。 “代价呢?”赵望暇问。 薛漉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指节抵住一处被反复摩挲过的入海口标记上。纸张已经起毛边,毛笔墨迹洇开,看不通透。 “会死很多人。”他在雾里说,“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多。” 水汽终于铺天盖地落进肺里。 马车停下。 外头有人高声传令,甲胄摩擦声此起彼伏。雨势不大,却足够让火绳潮湿,让脚步声变得圆而钝。火器营已经前移,弩阵铺开,夜伏的兵伏在低洼处,连呼吸都被压低。 倭寇的船影在雾中浮现。 不是一两艘。 是一整片,像是海里的怨魂生生灌出的黑暗巨兽。 铁链声被刻意压得极低,却仍旧避不开这片过于安静的夜。 这次先亮起来的是扑面而来的火油罐。 打破布局。 “变一阵!”前阵高呼。 赵望暇叹了口气:“他们学聪明了。” 这几日的小打小闹还是让倭寇探听到了重要阵型。 薛漉理所当然地点头:“被逼的。” 赵望暇总觉得自己在玩过家家。总盼望自己在玩过家家,但已经不能再玩过家家。 “报告将军,”副官匆匆来禀,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抖了一下,“左翼火器受潮,三成哑火。弩阵被火油打乱,火箭效果很差,夜伏提前暴露。”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亮起一线火光。 不是点燃的火绳,是被抛掷过来的火油罐在地面炸裂。油液溅开,火星顺着雨水蔓延,却沿着线路流动。 火烧成海。 雨势渐小。 “倭寇提前埋了东西。”薛漉说。 如此一来,前排的弩手被迫后撤,阵型一乱,倭寇的短兵几乎是贴着火线冲了上来。 “他们在赌我们不敢乱动。”赵望暇低声说。 赌轮椅上的主将,赌雨夜里火器不稳,赌一旦阵型被撕开,指挥会慢上一瞬。 真正短兵相接,倭寇快上一息,胜负便不可知。 薛漉没有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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