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2/2页)
漉。 上辈子惹到谁了啊?学俄耳甫斯在地狱里回头,然后因为爱人因此完全消失,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寻不得,所以屠了整个地府吗? “所以呢?”但薛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一样。 “有点羡慕。”赵望暇照常讲地狱笑话。 他痛恨这一刻的口拙。 但说出口,又觉得没关系。 对面人是薛漉,所以讲什么,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羡慕,现在要你命的人应该也很多。”薛漉就这么举重若轻地回答。 “怪谁啊?”赵望暇大叹一口气。 薛漉的目光松松散散地扫过来,没绷住,倒是很温和地笑了。 “怪我?”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反问。 “也想怪你。”赵望暇说,“想了一下觉得算了。刚刚死里逃生,还要怪你,未免太不知好歹。” 横插一刀的穿书,支离破碎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球。 薛漉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倒霉的倒霉人。 “可以怪我。”薛见月只是这么说。 “你改改你这个什么事发生,都让我怪你的破习惯吧。”赵望暇答,“没兴趣欺负你。” 薛漉在这个夜晚显得特别莫名其妙。 他低下头给自己和赵望暇倒了凉水。 “没兴趣?那谁让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抱他?” 得。 “那谁又真的发疯把我那么抱起来?”赵望暇说,“还得让我谢谢你吗?” 薛漉仍然就这么看着他。 服了。 “行了。”赵望暇说,“明天我打算拿着章令平那个破令牌,去街上晃晃。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己方士兵一个你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震撼?记得告诉我常益当时什么表情。” 他不熟悉这种亲密。 他其实有点想跑。 但是没处可躲,无处可逃。 或许,也并没有那么想逃。 “你呢?” “我什么?我应该不会在场。”赵望暇想了想,脑子里已经做出一二三点破烂木牌后的夸张假设。“不如祈祷我——” 话音没落地。 对面看似平淡握着茶杯的薛漉却再度插话。 “你会走吗?” 薛漉。 拜托你。 求求你。 能不能不要在莫名其妙被堵截,费尽力气博弈到没有赢家的时候,问这个。 “你说,你是来救我的。如果你做到了,那——” “我还没成功呢。”赵望暇说,“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很拖,也很弱,完全不知道——” 他们在这个夜晚,好像打定主意截断彼此的任何话音。 “你会走吗?”薛漉不再讲所谓的逻辑。 他就那么,抛弃他的轮椅,也抛弃他的冷漠,皱着眉,固执地,要把茶杯捏碎一般地问。 要说什么? 该说什么? 没有人依靠过赵望暇。 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走。 现世那么些年,费尽心思蛇皮走位,逃离任何drama,不被任何群体束缚影响亲近,让所有人见到他都先下意识地远离。 到头来,为什么,在驿站的木桌侧,累到极致甚至清醒,被问这个? 风若无其事地吹过。 窗户缝关不严实,阵阵细小响声,像是压抑良久的尖叫。 仿佛下一秒就决定完全破裂,奔向自由,然后框架彻底被搅碎,倒在潮声漩涡里。 “我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赵望暇回答,“过去那么些年,我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大概是疯了,居然跟着薛漉的节奏,讲这个。 他咳嗽了一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水大概隔夜,喝下去有一股怪味,到最后一口,好像还有尘沙。 “可能还是有。”他答,“我想离我爹娘远点。” 他只是想跑。想结束,想不在场,想把自己从躯壳里扯出来,想离开。 首先逃离家庭,其次逃离无能的自己。 下一步呢? 下一步他坐在异世界,碰到一个被家人以死亡作别的人。 他抛弃自己的生活,薛漉的生活抛弃他。 “其他的,就没有区别了。我离开了,也没有区别。我还是只想让一切结束。让我的人生,事业,爱好,情感,任何的一切,都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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