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1/3页)
第95章 大理寺的屋子见不着日头, 阴阴的凉。 谢慈坐在条凳上,面前是张黑漆案子, 他对面坐着个男子—— 集古斋的掌柜。 谢慈一时恍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编纂。”大理寺问话的语气听着倒还算客气,“请您来是有些事要问明白。您如实答了,咱们都好交差。” 谢慈微笑点头。 “前些日子您去过东十字大街一家叫‘集古斋’的铺子,可有此事?” “有。” “在铺子里买了一座玉笔架,羊脂白玉,雕的是山水笔架。可有此事?” “有。” “多少钱买的?” “一百五十两。” 问话的似笑非笑:“谢编纂, 您一个六品官, 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百来贯,折成银子也就三百两上下。一座价值三四百两的玉笔架,您一百五十两就拿下了——您说这叫什么?” 谢慈神色淡得很。 “这叫寻常事。” 问话的一怔。 谢慈道:“古玩行里急等钱用的人家把东西贱卖是常有的事,掌柜当日亲口跟我说,主人家等钱用, 没签押契, 我出一百五十两, 银货两讫——掌柜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 掌柜的偏开了头。 问话这人也不接这茬,又问:“那谢编纂买这玉笔架, 是做什么用的?” 谢慈沉默了一瞬。 是送给小娘子做戒指的。 可这话若是说了,便又会被问什么叫戒指、送给谁的、为何送——问到最后,把小娘子扯进来。 “自己留着赏玩。”他说。 那人笑了一声,“谢编纂, 您可知道这玉笔架是谁家的东西?” “工部张郎中家的。”问话的把册子往前一推,“张郎中您认得吧?就是前些日子因为‘有辱官箴’下了诏狱那位。他家里急着用钱,是急着给他上下打点——可那笔架是他夫人的陪嫁, 不是卖的,是被人偷出去卖的。” 谢慈眉眼一动。 “偷东西的人已经抓着了。审出来的供词说,东西卖了一百五十两,全给了他。谢编纂,您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张郎中府上丢了东西,东西在您手里,您给的银子比市价低了好几倍。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您贪便宜买了赃物。往大了说……” 谢慈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如今又翻出这么一桩“赃物案”,若是能把他谢慈也拉下水,那新党就又折一个,只要“涉嫌收赃”这四个字扣在头上,谢慈前途无望已然板上钉钉。 设局的人倒是想得周全。 谢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问完了。”那人站起来,“谢编纂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说。” 帘子一掀人就出去了,屋里只剩谢慈一个。 事到如今,他倒是没怎么心急,只是忽然有点可惜摊上这种倒霉事——玉环还没送出去呢,东西就突然成了赃物,人也成了嫌犯。 也不知小娘子回来没有。 ……晚回来几天就好了。 别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就好了。 * 李怀珠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她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阿扶和阿舟俩人都是跑着来的。 几个月不见,这俩人都黑瘦了不少。 “娘子,陈大人让我俩来给娘子报信——郎君的事,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 阿扶道:“陈大人说郎君这回应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 收受贿赂? 李怀珠一愣,这开什么玩笑,谢慈那个人,店里多喝一盏茶都要付钱的性子,怎么会受贿?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墨还站在那儿呢。 “不可能!”一墨脱口而出,“郎君怎么会受贿!他、他每月的俸禄都记着账的,买什么花了多少钱,我一笔一笔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 李怀珠打断他,手脚已经开始发凉,“阿扶,陈大人还说什么了?是什么东西?谁告的?有什么证据?” 阿扶摇头:“具体的大理寺没透出来。只说是有人证物证,人证是卖东西的,物证是郎君买的东西——说那东西市价三四百两,郎君只花了一百多两就拿下了。” 一百多两买三四百两的东西? 新政的问题一来,官员一个个落马,谢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世上哪有那么巧的? 李怀珠定定想着,身子微微一晃,忽然手臂下多了一只手。 阿扶扶住了她。 “娘子,”他说,“陈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还有转圜,他现在在宫中上值,抽身不开,但是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可郎君是花钱买的不是白拿的,只要能把怎么回事说清楚,一切都还会有转机的。” 李怀珠点头,“是,是这个意思,可……” 可这明显不像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阿扶说:“娘子,你先想想,郎君最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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