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2/2页)
上衣物湿了大半时,江寒川就站不住了,他庆幸自己随身的包袋里装了火折子,而洞穴里又有好些干枯树枝,他鼓足勇气和明锦说了第二句话。 明锦走过去,她的身后有一道亮光透过树林,几息后,便听见连着轰隆几声,雷声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天劈开一样,雨势越发凶猛。 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明锦坐在火堆旁想,她从怀里拿出云禾给她准备的吃食,围猎大多一天都在山林里,晚上才回,大家都会备一些吃食在身上充饥之用。 先给她的鹰喂了两口,又去看一旁的韭菜,这韭菜帮她生了火,明锦也不是吝啬之人,她咬着糕点,将帕子里包着的糕点递过去:“给!” 江寒川眼角余光瞧见递来的糕点,神经登时绷紧,脊背僵直,皇子赐下,断不能拒,他屏着呼吸,他头也不敢抬地伸手去取,声线不稳:“谢、谢二皇子殿下赏赐。” 他低着头看不见,但明锦将他的举止全都收入眼中,那韭菜伸的右手,指尖抖得厉害,明锦挑眉,烤着火应当不是冷,也不能是怕她,她明九昭最是和善好说话了。 轰隆—— 一声惊雷。 啪嗒。 江寒川拿起的糕点落回帕子上,掉落了一些碎渣。 明锦侧头看了眼洞穴外,眼中闪过了然,原是怕雷啊。 江寒川闭了闭眼,十分懊恼,本不敢再拿,但面前的帕子又递了递,他缓着呼吸,重新去拿,总算将糕点取回。 才缩回手,江寒川就觉得不妙,他的心跳得太厉害了。 他有心疾,但不严重,不过分激动就无碍,他放缓呼吸,尽力克制胸口处的悸动,他把糕点小心放好,一只手去捏自己的耳垂,这是他平静情绪的习惯。 雷声阵阵,明锦只看见韭菜捂着耳朵,垂落的小半脸越发苍白,目光掠过他腰腹之下,还行,没吓得尿裤子。 不过这胆子也忒小了些,白长这么大个儿,明锦心想,该不会真像书中说的那样,被吓破胆子晕死过去吧…… 江寒川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心中情绪,担心明锦会看出异样,又不敢抬头去看明锦,直到听到脚步声靠近,在又一声惊雷乍响中,眼前有阴影闪过,他下意识地抬了头,随即瞳仁微缩,神情愣怔。 有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外耳廓,阻断了雷鸣声,他甚至能感受到脸侧被掌心紧贴着,陌生又熟悉的馨香萦绕鼻息之间。 江寒川觉得眼前有些眩晕,太近了,心中描摹过成千上次的脸庞就离他这样近,而且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捂着他的耳朵? 他的脑海耳腔中全然一片混乱,只剩下放大的、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振着他的耳膜。 咚咚咚—— 而江寒川这一抬头,也叫明锦看清他的模样,眉眼深邃,眼眸狭长,眼尾微挑,本该是个惑人的长相,但漆黑的瞳仁透着惊诧,挺直鼻梁下的嘴唇微张,这神情又叫这张脸显得有点呆,明锦觉得这脸有两三分眼熟,可她不觉得自己见过这韭菜。 “喂,你——”明锦才张开口,替人捂着耳朵的手就迅速抓着人的后衣领,将晕倒的男子捞进怀里。 这是……吓晕了? 不是都给捂着耳朵了吗,还能晕了? 明锦无语地探了探人的脉搏鼻息,最后给人掐了把人中,才见韭菜悠悠转醒。 人刚醒,就翻身跪在地上请罪,“小人失仪,二皇子殿下降罪。” 地上沾了水渍,有些泥泞,青绿色衣袍拖在地上,像地里的韭菜,明锦惯来不喜欢跪来跪去的繁琐礼节,摆手道:“起来起来。” 还降罪,她怕把人给吓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万一遇见家里有顾阁老那样的长辈上来纠缠就烦死她了! 江寒川听出明锦语气里的不耐,眼眸微黯,默默起身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他刚醒,眼前依旧发黑,站不大稳,但他不敢再晕,暗自掐着掌心站着。 初秋的雨来得快,去得更快,三两句话的功夫,洞穴外的暴雨停了,有阳光倾洒在洞口,要不是地面还湿着,几息前的大雨仿若从未来过。 “走了。” 江寒川心中陡然一空,再抬头时,洞穴里空无一人,只有火堆还在簌簌燃着,就好像,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唇色苍白,再也撑不住,满头虚汗地滑坐在地上。 …… 傍晚回到营地时,大家都灰头土脸一身泥泞急着叫下人准备衣裳,无人注意到江寒川身上的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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