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的词,是拿血写的 (第2/2页)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问我,为何要偷你的剧本。” “我没有偷。” “那是我写的。” “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血。” 周清砚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气泡破裂般的质感。 他不再是那个怕死的玩家周清砚。 他也不是那个风流书生柳梦梅。 他成了另一个人。 成了那个被污蔑,被打断腿,关进大牢的年轻编剧,陆燃。 墨先生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 “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周清砚,或者说陆燃,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用这根棍子。” 他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那条断腿。 “他们撬掉了我的指甲,逼我画押。” “我没画。” “他们就把我关进水牢,说要让我烂在里面。” 他的声音,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种讲故事般的平静。 可这种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水牢里,很黑,很冷。” “没有笔,没有纸。” “我就用指甲,在墙上划。” “指甲磨没了,我就用骨头。” 他撑起上半身,转向林静的方向。 那张满是冷汗和灰尘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把我们的故事,写满了那面墙。” “他们发现了,就用石灰把墙刷了。” “刷了一遍,我又写一遍。” “我没血了,就喝牢里的污水,再吐出来,继续写。” 他的声音,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韵律感,像是某种邪异的念白。 “我写:‘朱门高墙,锁我筋骨,锁不住我心头恨!’” 林静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地上的“陆燃”,眼神里那片死水,起了波澜。 “我写:‘你唱你的荣华富贵,我刻我的血海深仇!’” 周清砚的声音,猛地拔高,和林静刚才的唱腔,诡异地合在了一起。 一个唱,一个念。 一个是被投入烈火的女鬼。 一个是烂在囚牢的冤魂。 她们的血泪,她们的控诉,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在这座闹鬼的戏台上,交织成了一首最恶毒的安魂曲。 “我死后,魂魄会缠着你的戏服,让你夜夜惊梦!”林静唱。 “我死后,白骨会化作你的笔杆,让你字字泣血!”周清吟念。 “——不得善终!” 两个人,异口同声,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那声音,像是两把淬了怨毒的冰刀,直直插向二楼那个包厢。 “轰——” 台下的鬼魂观众,彻底炸了。 它们不再是呜咽,而是发出了尖锐的嚎哭,无数黑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舞台的方向涌动,仿佛要冲上台来。 墨先生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台上这疯魔的一对,看着台下这失控的百鬼,脸上的红色脸谱,在一瞬间,好像褪去了所有颜色,变得惨白。 “够了!都给我住口!”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百鬼的哭嚎里。 就在这片彻底失控的混乱中。 “啪。” 一声轻响。 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咆哮。 我循着声音,猛地抬头。 二楼。 那个黑暗的包厢。 那只搭在栏杆上的,白白胖胖,像蛆虫一样的手,收了回去。 一个东西,从那片黑暗里,被扔了出来。 它划过一道抛物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 “噗。” 一声轻响,那东西掉在了舞台正中央,就在林静和周清砚之间。 所有的声音,哭声,嚎叫声,在这一刻,又一次戛然而止。 整个戏园,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很老旧的,蘸水钢笔。 笔尖,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在笔的旁边,还跟着掉下来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 那张纸,在灯光下,慢慢地,自己摊开了。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一幅用血画出来的,戏子的脸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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