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公演前夜 (第3/3页)
是看到了幻象,还是听到了耳语? 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地抿着。 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外面的巡逻队,好像又走过了一轮。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陈深都抖得像筛糠。 我抓起那本被扔在地上的假剧本,翻开。 里面都是周清砚模仿小云仙的笔迹,写下的那些凄厉的唱词。 “血作胭脂墨,骨为惊世腔……” 我盯着这几个字,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凭什么? 凭什么小云仙要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墨先生那种人渣,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班主? 凭什么那些看不见的“贵客”,能高高在上地欣赏别人的痛苦? “明天,”周清砚突然开口,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林静,又看了看我,“我们两个,也要进入状态。” 他指着我说:“你的愤怒,就是最好的引子。记住刚才的感觉,把它放大。”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的恐惧,也是。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读书人,在暴力面前,是如何一点点被碾碎尊严的。” 我点了点头,把剧本捏得死紧。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巡逻队那种粗暴的动静。 屋里我们三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陈深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闭着眼睛的林静,睫毛都停止了颤动。 门外,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那敲门声,像是直接敲在了我们的心脏上。 “叩,叩叩。” 又响了两下。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从容。 周清砚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难道墨先生不耐烦了,要提前动手了? 我慢慢地,把手伸向了旁边那根断掉的床腿。 “咯吱——” 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墨先生。 是一个穿着戏班杂役衣服的矮瘦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几位角儿,”那杂役谄媚地笑着,声音尖细,“班主吩咐小的,来给各位送行头。” 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把托盘放在了屋子中央那张破桌上。 “班主说,明晚的戏,定要惊世骇俗。这行头,是他老人家……亲自为各位准备的。” 说完,他冲我们一躬身,笑着退了出去,还顺手帮我们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死一般地安静。 我们三个,盯着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谁也不敢上前。 “行……行头?”陈深哆哆嗦嗦地问,“不就是戏服吗?我们不是有吗?” 周清砚没说话,他的脸色,比林静还要白。 我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伸出手,捏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一下,把它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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