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要的,是让你亲手杀了她 (第2/2页)
一直在笑。笑得……笑得人心里发寒。” “戏一唱完,他就派人把那个先生,叫到了包厢里。” “再出来的时候,”老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那个先生的腿,就断了。” 我手里的消防斧,被我捏得咯咯作响。 “小云仙呢?”我咬着牙问。 “小云仙疯了一样冲上楼,跪在贵客面前,求他放过先生。” “她把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她说她错了,她再也不敢了,她一辈子唱老戏,一辈子当好那个笼子里的杜丽娘。” “贵客听完,笑了。”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说,可以。” “他说,他最喜欢看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但是,得有个凭证。” 周清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凭证?” 老头抬起手,用他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比划了一下。 “他说,小云仙的手,太巧了,也太野了。” “会拿剪刀的手,不听话。” “他让小云仙,自己选。” “要么,他让人把那个先生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要么……” 老头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呜咽。 后台死一般的安静。 我好像能听到二十年前,骨头被一根根掰断时,那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也能听到,一个女人,为了保住心上人的命,把自己的手,亲手废掉时,那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惨叫。 “他要的,从来不是顺从。”林静的声音冷得像铁。 “他要的,是让你亲手,杀了那个想反抗的自己。”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包厢。 那片黑暗里,仿佛坐着一个嘴角带笑的魔鬼。 他不是在看戏。 他是在驯兽。 他把希望扔给你,再让你亲手把希望碾碎。他欣赏的,就是这个过程。 “后来……后来小云仙就疯了。”老头抹了把眼泪,继续说。 “她不哭,不闹,也不治那双手。” “当天晚上,她就把那件大红的嫁衣穿上了。” “一个人,走到空无一人的戏台上。” “她那双手,已经废了,连水袖都抬不起来。” “她就那么站在台上,用尽了最后一口气,把那出被禁的《牡丹亭》,从头到尾,清唱了一遍。” “没有锣鼓,没有伴奏,就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说,园子外的天地,她看不见了。” “但她想让后头的人,听见。” “唱完,天就亮了。”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吊在后台的房梁上。身上,就穿着那件红嫁衣。” “那个先生呢?”周清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跑了。”老头摇头,“小云仙下葬的第二天,他就没影了。有人说他疯了,爬出了城,也有人说,他投了河,尸首都找不着。” “老班主没多久也死了,临死前,把班子传给了他最听话的徒弟,就是现在的墨先生。” “从那天起,《牡丹亭》就成了禁戏。谁提,谁死。” “那出改过的戏本子,也被烧了。连带着那个先生留下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故事说完了。 后台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鬼少女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把脸埋进了林静的后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陈深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钱袋子掉在了地上,旅币滚了一地,他却连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脸,比死人还白。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的“活路”,不过是踩着前人的尸骨,去讨好那个杀人凶手。 他捡到的那枚旅币,上面沾的,可能是小云仙的血。 我胸口堵得厉害,一股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想冲上二楼,把那个王八蛋,从包厢里揪出来,一斧子劈了他。 可我动不了。 我知道,我冲上去,就是第二个被打断腿的“先生”。 周清砚靠着墙,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整个空间里,只有林静是站着的。 她听完了这个血淋淋的故事,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站着,沉默地看着二楼那片黑暗。 仿佛在跟那个二十年前的幽灵,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林静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没看我们,也没看地上的陈深,而是重新看向那个已经把头埋进膝盖里的驼背老头。 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先生,被打断腿之后,被关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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