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2页)
皇与母后的教导儿臣当然铭记于心。”郁涔脸上挂着近乎完美的笑,端正无比,没能夹杂一丝个人情绪,“可这算什么?说什么对我寄予厚望,让我心怀百姓,对我说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剖白自己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把那个位子摆在我面前。”她空洞的眼神渐渐被自己填满,语调终于不是平铺直叙的白:“可现在呢?你明明心中早有决断,却还是苛责于我,不就是想用我为他铺路吗?” “你!”男人似乎被戳中心事,辩驳不出口,便只能愤恨地扔下一句:“混账。” 话音落地,郁涔右手微动,最终却只是拧眉轻啧了声,无意继续纠缠,转身欲走。 抬起头,看向院中矗立的红墙,恍惚间,她觉得这几尺墙好像困了她许久,也架住她许久。 她们为她讲的东西没有错,要求她完美也没有错,拿规矩束着她,也权能当做是希望她不被世人妄加议论。 这一切构成了如今的她,如果不是今日她们做得过火,将曾经许诺给她的最大妄念轻轻打破,而这弟弟又太过不堪,也许,她永远不会想要出逃。 “拦住她!”身后,一直没有吭声的女人终是没能忍住,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带剑的侍卫从各个方向涌出,将郁涔圈在中心。她脸上没再维持虚假的笑意,一步步向前走着。 郁涔很清楚,这群侍卫虽说受令拦下她,却根本没胆子真的对她出手,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踏出这高墙。 每往前走一步,脑中就涌现出一股记忆,而每想起一段记忆,郁涔的眉目就要更冷一分。 当彻底站定在高墙外时,她已经记起了全部。 抬眸轻扫眼周围,这幻境还未崩塌,既然如此,为了回报这幻境送她的这份大礼,她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郁涔轻提唇角,眼角中溢出些许愉悦,掌中生露剑一寸寸浮现。 她转身踏回高墙内,耳边是女声混着男声的谩骂,眼前是相貌模糊的众人,“用这群连脸都没有的东西耍了我这么久,呵。” 轻笑一声,郁涔抬起左手运转灵力,指尖缓慢勾画着。 在符纹完成的那刻,烈火骤然于高墙内升起,转瞬覆盖了整座建筑。 而顺着衣袖,一道火焰也逐渐攀升、蔓延至郁涔全身。繁冗的华服蜕成三千剑宗的青白宗服,待到余烬散去,她的相貌已然变作了那位三千剑宗的二师姐。 耳边噪音消失,眼前景象幻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中骤然出现的蛇形怪物。 郁涔翻转了下手腕,脸上笑意未变,下一秒,飞身直向那怪物攻去。 * 林潸幻境 那株花的花瓣渐渐褪色了,从凌厉的红,变作有些病弱的薄粉,到最后近似全白,就像林潸流逝的生命。 她仍跪在那层透明边界前,额头抵在上面,手指无力地攀附着,双瞳渐渐涣散。 随她而去,陪她一同死。 这个念头如鬼魅般缠在心尖,怎样都挥之不去。 是了,我爱她,便该陪她一同赴死,林潸麻木地想着。 身前的边界忽地软化,手指穿过它触碰到另一边的空气。林潸僵硬地抬起头,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河岸,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砸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阴冷的气息攀附在骨髓上,逐渐侵入四肢百骸。 腥臭的河水中,极难视物,虫蛇爬在林潸的腿上、胳膊上、手指上啃咬,溢出的血色散在水中,与那血黄的河水融为一体,绿色的光点不断地撕扯她的肉身,拉着她往下坠去。 模糊的视线中,画卷的一角似乎又重现在眼前,拿到它,带着她,陪她赴死。 于是林潸动了,向那抹洁白游去。 周身虫蛇因为她的举动撕咬地更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可见森森白骨。荧光瞧出她挣扎的念头,拼命地拉扯、拖拽,霎时间,身周的血雾甚至要盖过河水本身的颜色。 一点,就差一点,手指擦着纸张的边缘滑过,用力去够,却永远只差一点。 胸腔内的氧气不断抽离,眼球被水压迫得发酸发胀,渐渐地,身体快要抵抗不过那些向下拉扯的力道。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先死。 念头一出,林潸心一横,运转妖力幻做尖刀,她清楚,那些光点砍不破,所以—— 刀尖剜过皮肉,从脚踝,到颈间,每一寸附着着荧光的皮肉都被她剜下,到最后,全身上下几乎不剩一块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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