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2/2页)
少女跑向他,气喘吁吁,突然抬起头认真问道:“少爷,你觉得,纸鸢飞得再高,会不会把线挣断?” 简云之觉得这个问题在他脑中根本无法处理,半响才怔愣答道:“线在手中,若没有外力,应当是不会断的。” 少女面目在他眼中抖动起来,似乎是清晰一分又很快模糊起来,她的声音很远很轻:“我倒觉得,风筝总会断的,你看,起风了。” 少女手中另一只风筝缠上来,两条线交缠在一起,风刮得猛烈起来,一根线被绞断了,风筝无线牵引,直直坠落。 一众仆从去捡,等捞起那湿透的风筝,少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青衣少女俯身拜首:“少爷,我们也回后院吧,天气凉了。” 简云之胡乱地应了几声,手缩在袍子里,紧紧攥着一根少女塞给他的风筝线。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下猛药,导致简云之移情别恋。 某神志不清之人接下来会发疯。 第68章 壶中日月5 又是夜。 简云之挑起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轻手轻脚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盖好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半韶圆月从窗边探出,照得屋内朦胧。 望去,月圆如灯,月影清晰而见,仿佛近在咫尺。 他心中升起悚意,瞳孔紧缩,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 索性蒙头不去管,总归是暗了些,宝石没那么晃眼,让他意识清明几分。 他斜身而卧。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压在身下的那只手臂,小拇指上扯着一截风筝线,另一端系在床尾,线在被下紧紧扯着。 刺痛提醒他,自己还清醒着,即便是睡熟了,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必然能醒来。 他感觉到自己最近记忆磨损得厉害,发生的事情都像雾一样,并且每个夜晚都会断片。 他强迫自己清醒着,心脏闷闷地跳动越来越急。 眼皮却越来越沉,像是有双手强硬将他眼皮压下。 随着黑暗侵入。 对黑暗的渴望从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甜腻中爬出,虫足一般瘙痒肌肤,身体宛若蜜融化,融进酣睡的黑湖,化为一体。 这是神祗的召唤,也是信徒天然的渴望。 五色光芒羽织如网将他轮罩其中,周围繁华再无,木床成为一尾孤舟,神祗划裂虚空,降临。 四泄的邪气混合着纯净的神力磅礴如海,只是探出一角,整个小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在颤抖。 祂不该存在,更不该现身,祂的身体嘀嗒着血与黑混合的粘滞之力,一切被沾染的都会迅速腐朽衰败。 祂凝视着自己唯一的信徒,孱弱的、狡诈的,沾染着外人的气息。 不该可怜他,不该放过他。 祂要一切、一切的归属权。 祂要全然的、虔诚的信徒。 难言的颂文环绕四周,神意灌顶,凡躯难以承受神的意志,无知无识地剧烈颤抖着。 丝线绷得更紧了,全身诡异花纹闪出丝丝蓝光,颂文不断冲刷着仅存意识,所有反抗付之一炬…… 这里很安全,这里是甜蜜的家,这里是最终的归途…… 感谢神的指引,感谢神的馈赠,感谢神的给予…… 信徒嘴角逐渐扬起,露出甜蜜的微笑,全然成为庞大不可名状之物的附属品。 小拇指勾着丝线不知何时脱落,消散在空气中。 吱呀——吱呀——吱呀—— 单调重复的颂文缓缓急急。 *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一下子模糊的,是慢慢的,像一幅山水庭院古画被水浸透,颜色一点一点向外洇开。 古松枯萎,飞鹤四散,庭院衰败,画中倚栏少年面目变得模糊,几乎只剩一抹水墨色晕影。 每日清晨,汤药准时端上来,白瓷碗,深褐色,热气袅袅。 他只有这时才短暂清醒,药里似有比软烂生活更重的瘾,让他极度渴求。 喝了心里就安定,安定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涟漪都起不来。 甜蜜的,他甜蜜的家。 白日里他坐在廊下,光着脚,露出白皙的小腿晃着。 一切访客被谢绝到访,偌大的庭院,只剩他一人与众多奴仆。 今日换什么华裳做什么打扮,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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