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2/2页)
伍庆宇不吭声,刚才的歇斯底里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戳穿所有伪装后的颓丧,肩膀一点点垮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事已成定局,就算他再怎么辩驳,也无法更改他就是主动参与者的事实。 后续调查的半个月时间里,沈悸在伍庆宇的启发下了解到言达传媒的所有客服都是在催债平台轰炸的情况下,被神秘“老板”找上的,并称他有渠道可以赚快钱。 经多部门协同研判、线索交叉核验,这名神秘老板的身份最终锁定。 “唐怀景,男,四十三岁。” “平台是我搭建的,人也是我从催收平台私下联系的。我跟他们承诺过,就算有朝一日被警方调查,我也有办法帮他们脱罪。” 唐怀景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眼神里一片灰败,身上的白衬衫皱得像团揉过的废纸,不知道穿了多久没换。 身上更是没有任何罪犯落网后常见的不甘或悔意,反倒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这样的状态与沈悸一开始的侧写对象并不符合,一个对代码与平台搭建有着极度强迫心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邋遢成这样? 沈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很自信。” 唐怀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淡的笑:“或许是我给的筹码足够诱人。我早料到会有今天,但我不后悔。” “人心生来就带着贪念,人性本恶。古时候有匪徒劫富济贫,我不过是借着他们的贪念,把钱转给更需要的人。” “这里牵扯到的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包括我。”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但我不在乎。” “不在乎?”沈悸小幅度摇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法律定义的‘代价’,是基于公平正义的审判,不是你的自以为是。” 沈悸起身,将准备好的照片抽出来,甩在唐怀景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是唐怀景的妻子,因为患有胶质母细胞瘤,在患病不到五个月后离世。 沈悸笑得轻蔑:“用贪婪裹挟他人,用伪善包装犯罪,他们都在为你的不甘心买单!” 唐怀景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着桌沿,语气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钱我都匿名捐给了临床医学研究部门!” “我是在做贡献!是在帮那些得了绝症、走投无路的人!是在给医学研究添一把力!比起那些赚着黑心钱却一毛不拔的人,我做得难道不对?” “你们抓我?你们应该感谢我!”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就算我犯了法,可我的初衷是好的,那些钱能用来研发新药、能用来救更多人的命,我这叫曲线救国!我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的人,是这个只看表面、不分黑白的世界!” 唐怀景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狂热褪去些许,转而被一种固执取代,一遍遍重复着:“我是在做贡献……我没做错……他们需要那些钱,我只是帮他们拿到了该有的资源!” 陆柏年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拖拽声。 “碰——” 桌子猛地一震,陆柏年两手撑着桌面。 “但你的行为,活活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第41章 当钓系遇上纯爱战士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唐怀景歇斯底里,他笑着,眼底有泪水滑下来,他用食指抚过,看着指尖上的泪水:“害死她的不是我,是这个适者生存的世界。” “你以为善者走在康庄大路上就能好好活着吗?答案是不能,诈骗分子可以在境外坐拥百万资产逍遥法外,而你们警察呢?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够干什么?” “曾经的我和您一样天真,拿着稳定收入的工资,敢拍着良心说自己行得正坐的端,到最后换来的是我妻子的死!和我未出世孩子的死!” 唐怀景低下头,记忆中妻子的样貌已经模糊不清。 父亲的话更是魔障一般挥之不去: “我早说过你不要娶她,好了……人死了,孩子没了,你要是早跟‘麦子’去南方,今天开着宝马回来买别墅耀武扬威的就不是他牛文波,是你唐怀景!” 唐怀景回怼:“你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儿子!他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牛文波跟着‘麦子’在杭城赚得都是什么钱吗!他们在搞电诈!”唐怀景已经不止一次被父亲逼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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