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2/2页)
湛程当时是有点心慌,他闹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区区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非戚老二不可。 在茉莉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然后回酒店灌了自己好几瓶酒,才鼓足勇气给人发微信,问: —你是在吃醋,还是跟我分手了? 那人回: —在开会,手机信号不好。 装蒜的狗男人。 没信号,呵,总裁大人是在深山老林里开会么? 不过何湛程松一口气,暂时将对方的行为归结为吃醋了。 但机票还是要订,许若林也要见,钱要给,车要送,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从小到大,他家老爷子疼他跟疼孙子似的,基本没怎么严格要求过他,唯一耳提面命的,就是做人要有恩必报。 人命关天,人家救了他,他如果不报恩就想着和对方撇清关系,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他大哥那个老狐狸,他回家要钱,他大哥不给,说,半年就是半年,他私自跑回来是违反契约精神,银行那边至少会将他账户冻结五个月,他可以乱来,但他大哥作为集团董事,不能不对银行守信用。 何湛程知道那老狐狸是糊弄他,但他没招儿,就打电话给他妈,他妈没在家,据说是被他大哥送去欧洲度假去了。 他妈也拒绝他,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地劝着:“乖儿子,妈妈求你了,你懂点事吧,你爸都发话了,一定要趁你年轻赶紧把你身上这些毛病都改过来,你就先听你大哥的吧,你爸现在都七十多了,说不准哪天就闭眼了,往后咱娘俩就指望着你大哥养呢,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什么跟你大哥过不去的?” 她还说? 她还好意思问? 是谁二十年来,只要一逮住机会就提醒他,当年他命悬一线时,他大哥偷偷跑进重症监护室把他氧气罩给拔了的? 是谁从小到大,动不动就在他耳边掉眼泪诉苦,讲她刚嫁进何家那几年,他大哥那个小畜生动不动就甩她脸色,明里暗里把她当仆人欺负的? 是谁背地里倒豆子似的,偷偷将一个又一个秘密讲给他听,说他大哥的生母是菲律宾的一个拥有着不少财产但身子是残花败柳的女人,她给他爸生了好几孩子,除了他大哥,包括那个女人,他们全都在一场枪战里死掉了? 她说他大哥命硬,五六岁的年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想发设法地求着他爸带他回国做少爷,这样肮脏不堪的出身,从小就懂阴险的机谋,哪里配和他、还有他二哥这样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提并论? 他二哥也是她生的,但二哥根本不理她那套。 他最小了,也最乖,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娘俩二十年来始终站一条线,现在好了,他爸联合他大哥要治他,她又把他何湛程说得里外不是人了。 他就把老爷子送她的那间四季如春遍地开花的温室全给砸了。 还命人往狼藉一片的绚烂花地上泼满了黑色的油漆。 什么是残花败柳? 这才是残花败柳。 他不要种植着她幸福的温室再开花了。 他爸就更不理他了。 老爷子想清净,连住哪个养老院都不让家里人告诉他,就是为了躲他。 老头儿一见他撒娇,就要心疼他受苦受累,哪里会舍得管教他? 何湛程被一个个家里人气得牙痒痒。 他急着回燕京哄人,没空陪这群人耗,最后忍辱负重放低姿态,站在老大面前,发誓往后余生绝不再对他吐一个脏字,老大才稍微露出点满意神态。 “我就说,燕京那位,绝对能管得住你。” 然后大笔一挥,给他签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支票。 这般轻易地就签了。 三千五百万不算个小数目,但这人问也不问,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这般轻易地签了。 何湛程低头看着他大哥签在支票上的、那凌厉如刀锋削出的字迹,沉默良久。 然后,抬头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他绑在一起。” 老大自幼谨言慎行,对内对外,稳持自重,根本不是多嘴的人,尤其对他何湛程,这人更是不屑一顾,遑论八卦了。 何湛程也是事后某天才回味过来,当初在酒店和老大那通电话,这人显然是有几分要撮合他和戚老二的意思。 那个人却不正面回应,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把寒气四溢的刀,冷冷地插在办公桌前的深棕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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