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2/2页)
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住了,只记得很久远的事情。自己的双亲早已离开人间,仅存的儿子不管她,所以她如今只能独自生活在这,日夜回忆她过往的人生。可能过段时间,她就会独自消失于人世,没有人会记得。” 靳西流听完酸涩感扼住心脏,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老太太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离开。 这间破旧的瓦房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联系,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盼头,没有任何期望。每天起床就是为了睡觉,看着一处发呆就是一整日,十分乏味,活着也是遭罪。 所以她固执地留下来,如此活着就等于死了。 靳西流悲戚的想,她那忘本的儿子会愧疚不安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因为没心没肺的人过得最安稳。 风仍旧呼呼地吹,门外已经有瓦片落下砸碎在地上。 黎收全戳戳他“你不回去吗?”他又指指头顶“喏,随时有危险。” 靳西流不动冷静地回答“老人有老人的坚持,我们有我们的选择。首先我做不到对生命的袖手旁观,相信您也是。其次,保护群众生命安全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最后,我一年轻小伙,被砸几下顶多骨折。瓦掉下来,我护着你们;房子吹塌了,我带你们跑。” “嘿!”黎收全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往好处想,说不定马上就过去了。” “黎收全……”靳西流说出心中所想“刚来那会儿我总觉得你变了,跟五年前我认识的你不一样。可现在我觉得,其实你还是你,心怀理想,从未变过。” 烟雾中的黎收全愈显苍老“从没有人这样说过。” “或许是他们没见过你最初的模样。”靳西流联想到自己这几周来村子里所开展的工作,竟难得生出几分时移世易的怅惘。 伤春悲秋,似乎是人类共有的情感基因。 他们是改变者,也是被改变者。 但……总要有这样的一群人在传统理念与现代社会的碰撞中夹缝生存,用个体的情感温度丈量制度与人心的距离。 相信终有一日,理想与现实的隔膜会被撕裂。 话正说着,屋顶的瓦片坠落在脚边。 黎收全下意识反应护住老太太,靳西流快速移到两人中间,履行他适才的承诺。 “哎呦,你们干嘛啊?!”老太太含糊不清的说到“别管我了,快点儿走啊。” 黎收全温和安抚道“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沙尘暴吹得正厉害,现在出去走山路,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造孽啊!”老太太喃喃道。 又一块瓦片直直砸下来,根本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靳西流闭眼准备用脊背承受然后再寻找屋内有没有稍微安全点儿的地方转移或者用物件挡挡。 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他反而感受到后背有股热源伴随阵闷哼声贴近。 “李行远,你没事儿吧?!” 李行远的脊梁很硬,护住了靳西流。 但似乎又很软,他气喘吁吁伏在靳西流肩头。 “你来干嘛?很疼吗?” 这次,靳西流听清了重逢时李行远未说完的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4章 一路西行 一辆黑色大g穿梭在连绵的祁连山中,沿路景观随着风的方向逐渐被红褐色山丘取代。 “嘛呢?” 电话对面传过来的腔调跟大爷似的。 “自驾游丹霞。”靳西流单手操控方向盘,额间黑发随风张扬。 陆顼挨个报了遍国内著名丹霞景点,结果均被靳西流否决。 “打住,你丫说相声呢?” “妈的,缺心眼儿吧!”陆顼再好的性子都被磨尽了,何况陆顼在他们圈子是公认的大小姐脾气。 也就对面是脾气比他更冲的靳西流,但凡旁人,陆顼早就开骂了。 “这片丹霞未开发,我远远望到想着来跑一圈。”靳西流的声音显得不真切,大抵是风的缘故。 “丫作吧。”陆顼干净利落撂断电话。 靳西流笑笑,继续往深处开去。 今年是2012年,靳西流理应在北京大学读大三。但他休学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在城市里在学校待烦了,想出来玩儿。 没错,就是玩儿。 简简单单两个字成了他休学一整年的全部原因。 大g停在路侧,靳西流顺着路况小心翼翼避开丹霞彩石,它太过于脆弱,一踩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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