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2/2页)
了一下虞万林的校服:“这么薄,再过一个月给你冻成冰溜子了。” 又拿起一个果丹皮戳到虞万林面前:“你去哪儿找工?” 虞万林嚼着酸甜哏啾的果丹皮,指尖捏着作响的玻璃糖纸,看着冷冬香的鹅蛋脸,大脑在消化这个问题。 今天之前自己没把事情想得那么难。 冰柜里有肉,把那些肉做了炸串,哪怕搞个大促销也是无成本赚了一笔钱。 但是这么一折腾,自己只好歇了这份心思。 像茂云的女孩一样去厂里做工不是不行,但自己没身份证,在这个世界是个黑户。这一条,就把挺多条路堵死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姐姐。我想去茂云纺织厂的话,怎么走?” “不远,沿这条街直走,走到大烟囱的锅炉房那儿左拐,再走一段就是了。你想去茂云?” 冷冬香觑着虞万林,眼神中带着探寻。虞万林没说话。 “可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冷冬香还是笑吟吟的,可是那双冷静的杏眼让虞万林觉得她并没在笑。 “你真的要留在银昌吗?” 虞万林没说话。是走是留,这个问题眼下不是她能决定的。短短几天之内发生的变数太多,虞万林不知道这一步步到底由自己走的,还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让她身不由己。 冷冬香微微皱眉,脸上呈现了一种又释然又忧愁的微笑: “你不会留在这里超过一个冬天的。” “之前有个人和你一样……” 冷冬香没有继续说下去。虞万林想问——之前有个人怎么了? 冷冬香递来一块高粱饴,自己也打开一块。糯米纸入口即化,一口咬下去像一脚陷入雪地里。把两个人的舌头都粘住了。 好容易将糖块嚼下去,冷冬香神色恢复如常,没有说下去。 “我不走。起码这个冬天,我不离开银昌。” 看着冷冬香有些难过的表情,虞万林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决定。 她目前没有离开银昌的想法,只是有一个变数她控制不了。她不敢保证第二天睁开眼睛,自己还在前一天晚上安眠的地方。 “这是做什么?你和她不一样,你本来就不是银昌的人。想走就走。” 冷冬香站起身来:“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了。被子褥子,壁橱里有新的,直接拿。要是有什么缺的,明天跟我说。银昌你不熟悉,晚上别乱跑,有事白天去饺子馆找我。” “谢谢姐姐,这里真的很好了。” 冷冬香走了,虞万林还在地上杵着。这屋子是背阴面,没有太阳的时候是暗些,可也不像女人的谦辞中一样冷森森。脚下是木纹图案的地板革,延伸到墙边线的时候有些翘边,比起客厅浅灰色的水泥地很有一种家的味道。 墙边有一个一人高的深棕色木头柜,透明的玻璃上落了灰,里面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她用眼睛看,没有用手碰。好像这些都是博物馆里的物件,怕碎了。 最后她把被子从壁橱里抱出来,关了灯躺到床上,鼻息间都是棉花里的樟脑球味儿。梦里,还隐约听见那句“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第二天早上,虞万林没起来。 中午,还是没起来。 她是被一抹冰凉唤醒的。 昏暗的房间里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人正在往她额头上放毛巾。 毛巾经过脸颊和额头,留下一片湿湿的凉意。 虞万林觉得现在脑子转得很慢。 她视线上移,看到头上那只手。 “你发烧了。”对方的声音很轻。 第6章 黄桃罐头 正午过后纺织厂的工人都来吃过饭了,高桓宁也吃完了,冷冬香还想着给虞万林留一份饭。 她把店门挂了锁,到家门口隔着窗户一看,虞万林那屋还拉着窗帘呢。这才发现了病倒的女孩。 “什……么……” 几个字说出来,虞万林才感到嗓子哑得吓人,像吞了刀片一般的疼痛摧拉着咽喉。 “先别说话。喝水。” 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那只盛着水的白瓷碗上。 她伸手去拿,先触到那只端着白瓷碗的手。凉凉的碗沿,温暖的手和热水。 “你的手这么烫。”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一座烧干的烟囱,连嘴唇都干裂发疼。汲取了温热的水,五脏庙烧着的灶膛才没那么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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