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2/2页)
对于这个想象的喜欢也并没有那么抓心挠肝,那个人仿佛成了生活中的白噪音,不深刻,不妄求找到,只是习惯,习惯于她成为自己偶尔梦境的访客,独处时对话的对象,以及,和同龄人谈到感情相关的话题时,脑海里永恒的联想词条。 以至于,在大一结尾,和应芍商量选修课时,应芍发来的课程代号里,她看到同样读音的任课教师的姓名,也只是漫不经心摇了摇头:这门课一周要上两节,但是只有一个学分,很不划算。 应芍:也是哦。 但那天,应芍阴差阳错,忘记了取消这门课。 新学期开学三四周,这门选修课开课,应芍又换了说法:这门课的老师长得巨美,我愿意为此忍耐。 不过说归说,应芍对于这门课的老师的感情抵不过她要看的演唱会,学期中,应芍说此课和她要看的演唱会档期撞了,老师点名极为随机,求靳开羽去帮忙上一节。 靳开羽被她吵得头痛,只好答应。 那门课的教室很偏远,靳开羽到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她勉强挤在最后一排,坐到位置上,她抬手,准备给应芍拍张照片汇报进程,可刚举起手机,目光落到取景画框,她忽然晃了神。 取景画框里不小心乱入的那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靳开羽才反应过来,原来应芍反复提起的,长得巨美的选修课老师是她,时间流速就此变慢。 那天的那节课是怎么过的呢? 先是小时候的靳开羽一见到她就委屈至极地跳出来,掌控了她的身体,然后她就仿佛泪失禁一样,她只能低下头,捂着脸,猫着腰匆匆溜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心里的小人又嚷着,你快坐到第一排,让她看见我。 靳开羽于是放弃了最后一排的绝佳位置,坐到了少有人坐的第一排,于是得以同她对视。 于是对上了她几乎波澜不惊的目光。 她说:来了很多新面孔,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好久没点名了,今天点一下吧。 她念按照首字母排序的名单。开始时快到敷衍,到中间又慢得出奇,念一个名字抬头看一眼,仿佛终于记起来要认真一点。 然后靳开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选这门课,只能在她念到应芍的时候答到。 她的身高似乎没有变化,也或许有,但不明显,因为她今天穿了高跟鞋。 她没有十几岁那么瘦了,她不再扎马尾了,她还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她会化妆了,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有耐心了。 课间有人问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她说:我记得ppt的第一页放过我的邮箱。 这漫长的一整节课,靳开羽几乎在进行一种记忆和现实合并的游戏。 但进行合并并不影响靳开羽在她说她需要一名助教的时候,第一个举起手。 她姿态随意地说:应芍是吗?请把手机号码报给我一下,以后有事要麻烦你通知了。 靳开羽心里焦煎,她竟然一个点名就记住了自己,但记住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这节课快到结尾,靳开羽终于把十五六岁的少女和眼前这个她的老师,二十多岁的成熟女性的形象融合,然后,符号成为具体,她见色起意的初衷不变。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在她宣布结束以后,教室里的人散得飞快,只有她,坐在原地,不肯动,不愿意动,不甘心就这样,自己记忆如此深刻,她却认不出。 她也不敢看。 但她等到人都走完了,已经下班的老师却还站在原地,高跟鞋的声音向她靠近,刚才课堂上从容的人此时声音很轻:我的助教还不走,是知道我今天要邀请她一起吃晚饭吗? 她脑子短路,下意识道:老师你之前也请助教吃饭吗? 助教你再问下去,我要扣掉应芍的平时分了。 她反应还是很慢:为什么要扣应芍的平时分? 渠秋霜瞬间伤感不起来:都比我高这么多了,怎么还这么笨? 靳开羽大脑通电:姐姐,你怎么知道 渠秋霜垂下眼,盖住湿润的眼眸,怎么知道呢? 她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五官的痕迹很轻,褪去了婴儿肥,没有了梨涡,可是,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再见过那样黑那样大的眼睛,睫羽闪着,满是委屈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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