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2/2页)
一年两年相互搓磨。 梦里的岑衔月总是在哭,她不再作为长公主的幕僚,而是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妻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寻常女子。没有风光,没有意气风发,而是时常望着沈昭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自己呢,正静静躺在山林间的某一座坟里,岑衔月从来不曾记得她,或者前来看过她一眼,直到后来某一天,岑衔月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到她的身边。 秦玉凤死了,长公主也死了,岑攫星嫁得不好,也想要死。 梦里那山风一阵一阵地吹啊,吹得裴琳琅心头一片萧索,心底一阵寒凉。 这个夏天大概快要过去了,雨水才停几个时辰,这会子又下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声响让裴琳琅的思绪逐渐从梦中抽离,恢复清明。 她环顾周围,那盏烛台快要燃尽了,朦胧的光影中,岑衔月正趴在床边守着她。 裴琳琅身上还是有些沉重,她抓下覆在额头的巾帕,掀开半边被褥,适才松了口气。 岑衔月觉浅,不时就醒了过来,两眼迷蒙地看了看她,坐起身,“醒了啊,渴么?我去给你倒杯水。” 岑衔月去了又回,端着那水递到她的嘴边亲手喂她喝下。 这样的岑衔月真的有可能将她抛到脑后么? 裴琳琅不相信。 她看着眼前的岑衔月,岑衔月也疲惫,大概为了照顾她忙活一宿了,可是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和沈昭在一起了,如果自己死了,也不可能忘记自己才对。 没错。 裴琳琅试图说服自己相信,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于自己的恐惧,她其实再清楚不过。 水喝毕了,岑衔月又问她:“饿么?我去楼下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衔月,你来陪我躺一会儿。” 岑衔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拒绝。 她剔了那盏烛台,掀开被子将半个身体钻进来,然后躺下,手臂轻轻地搂住她。 “睡吧。”她说。 裴琳琅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山里那呼啸的狂风。 “姐……” 裴琳琅有阵子没这么叫岑衔月了,她一向区分地干净,自从确认关系,她就只在生气或者床上才会喊岑衔月姐。 岑衔月怔了一下,黑暗中,脑袋轻微向她这侧倾过来。 “嗯?” “沈昭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你认识沈昭?”岑衔月更惊讶。 裴琳琅没有解释,她继续问:“我看你们那时站在一起说话,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是说了些话,但是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是什么?” “嗯?” 裴琳琅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咄咄逼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甚至侧身凑近岑衔月,抓住她的手,用近乎失态的口吻说: “姐,你跟我说说,没什么特别的是什么?” 岑衔月不说话了,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片刻,她静静地道:“沈昭似乎很特别,琳琅,我和长公主站在一起都不见你如此着急。” 这话犹如顶门一针,让裴琳琅哑口无言。 其实也不是特别难以解释的反问,只要想总能说出个一两句,然而当下,裴琳琅只觉头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接,她觉得岑衔月似乎又将她看穿了,她能够透过岑衔月的眼睛,看见自己的丑陋。 在此之前,裴琳琅从来不觉得不擅长读书就低人一等,然而此刻,她忽然之间就为自己的怠惰而感到羞耻,甚至想,如果她擅长读书就好了。 如果她擅长读书就好了,像沈昭那样。 裴琳琅带着这个念头主动吻了岑衔月。 自在一起以来,裴琳琅就不常在房事上主动,她喜欢看岑衔月喜爱她的一面,喜欢她克己复礼的姐姐因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又或许只是单纯犯懒,总而言之,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头一回。 她吻得极烈,几次按住岑衔月试图反抓住她的手。 一吻罢,她赫赫直喘着俯视岑衔月,岑衔月脸上红了一片,有些羞恼地掩饰着嘴唇。 裴琳琅不明白她因何羞恼,所以再次吻她。而这一次,她没有轻易停下。 “唔、琳琅……轻点……”岑衔月低低地闷哼,双膝蜷着,难耐地蹭着她的身体两侧。 裴琳琅不听驯服,紧挨着她,试图往她的身体里面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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