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2/2页)
薄青辞客气地拒绝掉, 将车钥匙原封不动, 还给周宋。 “房子里的东西我也会尽快搬出来。” 薄青辞冷静地切割, 表现出来的态度比周宋料想中的更加坚决,果断。 话语被一字不落传达到某个人的耳朵里, 四月的巴黎,就连春日熙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游可平静的话语从电话对面传来:“我早跟你说了, 你这时候再施予,等同于羞辱,她怎么可能接受。” 接受, 不就等于默认长久以来的喜欢与爱意不过是一场荒谬的游戏, 荒谬到认可只需要稍微的安抚,她们的关系便又能再一次回到初始的位置上。 可不可笑? 游可劝过, 闵奚不听。钻牛角尖的人便是如此,旁人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决定要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是已经相交过的两条线,又怎样回到平行状态,去走各自的路呢? 只有两条路而已。 渐行渐远,或抵死纠缠,永无止尽。 闵奚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做吧。 游可没有给人当老妈子的习惯,更遑论闵奚向来比她清醒。 眼下人只是钻进牛角尖,犯轴了,等劲头一过,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见无法挽回的局势,亲手推远的人,大概才会好好静下心来思量到底是对是错。 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只是深思熟虑做下决定,无论带来怎样的阵痛与后果,都需自己默默咽下。 ——在看见转账消息第不知道多少次超时自动退回的时候,闵奚后知后觉,开始明白这个道理。 她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送到唇边,盯着屏幕久久未曾动作。一旁的金发老外用蹩脚的中文好心关切:“闵?你怎么了?” 闵奚手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笑笑,握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起身:“没事,咖啡凉了,我去换一杯。” 离开嘉水的第八个月。 不可否认,当初决定出国很仓促,也很不负责任,甚至连该有的体面道别都没有。 有的,只是电话里冷漠伤人的寥寥数语。 闵奚无法同人袒露自己内心的怯懦与担忧,只好草草找了个理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前程选择远走,心肠冷硬的坏女人。 初到巴黎时,她并不适应。 新建立的分公司想要在海外快速站稳脚跟,工作强度比起国内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她们这一批过来的先头部队头半年时常忙到后半夜。 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到手的薪资高了。 再有……忙起来,也就无暇再想起那个被自己无情抛下的人。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梦境总是会固定地出现一些场景画面。喧闹的桥头、炸开的烟花,夜色霓虹下少女满怀憧憬,对着她许下愿望。 闵奚总能惊醒,到最后,逐渐养成了一个睡前总要喝到微醺的习惯。 这样,便能减少做梦的几率,沉沉睡去。 至少,不必在醒来后面对她与薄青辞已经渐行渐远的事实。 都说辜负真心的人要遭报应,从前的闵奚不以为意,现在,她信了。 这话不假。 姗姗来迟的戒断反应,来势汹汹,冲击猛烈,以至闵奚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对薄青辞的喜欢早已不是习惯那么简单。 就如同酿制的烈酒,埋藏得越深,酒香越浓。 她以为只要日子够久,距离够远,时间能够抚平一切,包括人类的情绪。 预判失误,酿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可那又怎样? 人,是她亲手推开的。 倘若自己活得够久,那么此生至少还有两万多天,足够她日夜忏悔,活在歉疚与自责中,懊恼流沙漏于指缝间,曾经与触手可及的幸福擦肩而过。 …… 今年,是薄青辞在嘉水度过的第一个没有闵奚的除夕。 也是她踏入社会,正式开始实习的一年。 她应邀去了姨妈家吃年夜饭,小小的出租屋里,客厅老式电视音量被调到最大,听个热闹声,沙发上,唐一诺屈腿坐着戴上耳机在和朋友打游戏。 去年春节她同家里大闹一场,浑身是刺,逮着谁刺谁,连带闵奚和薄青辞也受到波及,遭了场无妄之灾。 今年六月,唐一诺考上了嘉水的一所二本院校。除开周末以外她平时不回家,母女俩之间距离拉开,关系反倒有所缓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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