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第3/4页)
。 因元承均伤势复杂,只能暂且叫他侧躺着,先将前胸和后背两处的箭支拔出来,再处理伤口。而他伤口上的血已然凝固,与绸料粘连在了一起,只能先将衣裳剪开。 陈既明看向小妹:“玉娘,你不若暂且回避一下?” 陈怀珠拒绝了他:“二哥,我想起来了。” 既然是想起了,那便没有任何回避的必要。 陈既明怔愣一瞬,没反对。 府上婢女已经将热水并干净的帕子端了上来,军医动作利落地拔箭,按压止血,血液自伤口处飞溅出来一些,元承均人在昏迷中,不免闷哼一声。 陈怀珠垂着的手顿时攥紧,步子朝前一步。 元渺赶到的时候,军医已经处理好了两处箭伤,正在处理元承均胳膊上的刀伤。 陈既明怕元渺怀有身孕,见不得血腥,立即出去,将人拦在屏风外面。 元渺隔着屏风看了眼里间,偏头问陈既明:“陛下情形如何?” 陈既明道:“军医尚在处理伤口,还没给出定论,玉娘在里面。” 陈怀珠在里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军医处理伤口,上药,待军医终于上完药,她才敢问:“情形如何?” 军医知晓了她的身份,颔首回答:“伤势有些重,且胸口那处,新伤叠着旧伤,虽不致命,却最是凶险,若是那处没有旧伤,生还的可能性也许会大一些,”他叹息一声,“待会儿陛下可能会发热,小人会与张太医商量后续用药,如若陛下能喝了药叫烧退了,两三日能醒转过来,便算是从阎王爷手中捡回一条命来,若是迟迟醒不来,只怕,凶多吉少。” 听见最后四个字,陈怀珠几乎要站不稳,还是军医从旁扶了下她,她才勉强撑住。 她嗓音干哑:“好,我知道了。” 岑茂找了干净的亵衣上来,同陈怀珠低头:“见过娘娘。” 陈怀珠坐在榻边,同岑茂吩咐:“劳烦岑翁扶一下他。” 岑茂应声。 陈怀珠于膝上抚平亵衣,看见岑茂一时不察,差点碰到元承均后肩上的伤口,立即提醒:“小心些。” 陈怀珠忽然想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元承均穿衣裳。从前总是他照顾她更多一些,爹爹辞世以后,她每每睁眼,也是看不见他人的,因而她的动作显得甚是生疏且笨拙。 待为元承均穿好衣裳后,陈怀珠看见岑茂,才想起来军医方才提到元承均胸口那处是新伤叠着旧伤,她遂转头问:“军医方才说,他胸口处,有旧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从不知晓此事。 岑茂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榻上榻上近乎奄奄一息的天子,一番欲言又止后,长叹一声,“是去年春狩的时候,陛下当时并未弃您于不顾,而是亲自带人从齐王营地的后山上摸了下来,就是怕废齐王正面不敌,挟持您,只是废齐王实在狡诈,陛下前去救您时被废齐王埋伏在那破旧柴房外的伏兵所伤,只好先断后,命周将军去营救您,”他顿了顿,“当时您递上来请求废后的奏章时,陛下也是尚在昏迷之中,且陛下当时叮嘱了,此事务必要瞒着您,所以当时陛下并非有意不见您,实在是没办法见。” 陈怀珠一时瞠目结舌,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转头看向榻上躺着的,身受重伤且唇无血色的男人。 她深感无措,为何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让她得知真相,她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几欲不得呼吸。 陈既明安顿好元渺后,重新绕进来,他蹲在陈怀珠身侧,轻声问:“玉娘,你嫂嫂说你也方醒来,你要回去休息么?” 陈怀珠眼尾通红,她转过身,语气认真:“我不想走,他毕竟是为了我才到了生死未卜这一步,即便不论别的恩怨,只论道德之心,我也做不到安心回去等消息,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陈既明眸色复杂,但他仍旧选择尊重小妹的决定,“好。” 所有人都退下后,屋中清醒着的人,只有陈怀珠一个。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元承均的眉眼,以及他身上的伤口,不知要如何看待她和元承均之间的那十年,还有最后的那一年。 她原本还想逃避,然而元承均的现状却逼着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面对两人之间的一切。 恍惚之间,她心头涌上来一阵恨意,却与之前得知元承均欺骗她十年,喂她十年避子汤时的恨不一样。 那时她是恨不能让元承均去死,去给她可能会有的孩子偿命,如今,她却又恨元承均这副样子,恨他从前不将春狩时的真相告诉她;恨他舍命让自己逃出生天;恨他为了她险些丢了性命;恨他明明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却还是要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她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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