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2页)
第11章 按大理寺厨役的规矩,送饭本轮不到新人。除了给狱吏的那份先备出来,其他且须得等所有吏员吃完,收拾好残羹,送饭者才能提着剩下的饭菜去。 吴鱼想代替沈风禾,却被陈厨训斥了一顿。 他知晓陈厨在刁难她,只能开口安慰,“妹子你莫怕,就是将饭食带过去而已,那儿的吏君会拿去给犯人吃,放下你就回来,届时也差不多下值了。” 沈风禾点点头,“嗯,我不怕。” 两人在厨房洗刷着碗,听着外面饭堂的声音渐渐散去,天色也暗沉了下来。 等收拾妥当,沈风禾拎起沉甸甸的食篮,里头是剩下的葱豉煮豕肉和芫荽炒獐子肉。汤汁凝了油花,饭菜也凉透了。 大理寺狱的入口藏在东侧角落,走进去,两侧墙壁燃着火,透着森然。 看管牢狱的狱丞叫柴忠,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壮硕,一双三角眼配着短胡茬,有些凶戾。 沈风禾拎着食篮走上前,“吏君,晚食备好了,您先用。” 柴狱丞上下打量她一番,“新来的?” “嗯,是第一日。” 柴狱丞伸手从食篮里拿了块豕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顿时皱起,“呸”地吐在脚边。 “这鬼东西也能给人吃?” 他抬眼看向沈风禾,“你自己往里走,里面有人接应。” 他忽而咧嘴一笑,继续道:“往深处走,脚下仔细些,这路滑得很。记住,别乱看,也别乱说话,里面的人......可都不是善茬。” 廊道越往里越暗,两侧囚室里面关押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蜷缩在角落,蓬头垢面。 见沈风禾提着食篮走过,便有人笑道:“今日怎是娘子送饭?娘子生得真美,比平康坊里头的舞姬还美。” 他们一日只吃一顿,眼神不知是盯吃食还是盯人,贪婪无比。 沈风禾加快脚步往里走,只想早些送完离开。 尽头是间小耳房,一个狱卒早已等候,接过食篮后去派发。 她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奔,奔走间听见左侧廊道传来铁链拖拽声。 桎梏室内,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犯人浑身血污。他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张干裂的嘴大张着。 “陆瑾,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陆珩站在他面前,握着一柄鞭子,“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官包你活。” “活?” 犯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笑得癫狂,“你关了我整整一年,陆瑾,你觉得我还稀罕活?呸!妖后的走狗!” “啪——” 犯人肩头顿时添了一道血痕。 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反而笑得更凶,咳着血沫嘶吼。 “爽!再来!陆瑾,你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吗?哈哈哈......” 陆珩握着鞭的指节泛白,眼底阴鸷一片。 犯人见他这样挣动铁链,尖叫着嘶吼:“他为大唐耗尽心血,却落得狡兔死、良狗烹的下场,你们杀他、构陷他,屠戮忠良!” “我追随他半生,为他奔走效命,如今他含冤而死,我又何惧一死!” 他撞向刑架,“陆瑾,你不过是妖后手中的刀,今日你审我,明日你也会步他后尘,你会有报应的!” 桎梏室里的嘶吼还在回荡,陆珩的目光却骤然落在门口那道身影处,冷喝一声:“谁?” 未等沈风禾多说一句,他已如鬼魅般至她跟前。 他的手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她手中的空食篮也随之落地。 脖颈被扼住,沈风禾的脸颊飞快涨红,窒息的憋闷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郎......” “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陆珩眼神冷冽如刀,上下打量着她。 “大......大理寺的......厨役。” 沈风禾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脖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花。 陆珩手中的力道松开。 沈风禾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墙壁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理寺没有女人厨役。” 陆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派你来的?说!” “郎君你不记得我吗。” 沈风禾缓过气,抬头望着他,“你白日,还吃了我做的生煎......” 陆珩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儿有一支样式简约的发簪,却眼熟得很。 “你这发簪。” 他皱了皱眉,“哪里来的?” “是我娘给我的嫁妆。” 陆珩恍然惊觉,这是新婚夜她鬓间戴过的一支。 他是沈家的女儿,沈风禾。 他那位只闻其名的妻子。 他盯着她颈间的红痕,复杂难辨道:“你放着少卿夫人不当,来大理寺当厨役?” 陆珩转身,“跟我出去。” 沈风禾巴巴地跟在陆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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