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逆言 (第3/6页)
谢卿雪半信半疑,“倒有些可能。” 只不过海患鞭长莫及,先前消息传来时该做的便都已经做了,这种拳头就是硬道理的事,决策千里可不管用。 正巧有女官进来禀报这些年以皇家名义所经营贸易及内库事宜,一忙起来,这点疑虑很快被日理万机的皇后殿下抛诸脑后。 帝王与太子所忙之事,倒真与定州海患有关。 不过不是事,而是身处其中的人—— 三皇子,李昇。 眼看子琤去往定州的消息要传回京城,李骜确实不想卿卿这时候还被蒙在鼓里。 于是想着将前因后果尽可能委婉地梳理清楚,辅以相关案卷记录,他亲自呈予卿卿说明。 然而,仅仅过了半日,李骜便深切体会到,这桩事有多难。 难的也并非事,而是事中之人。 子琤真是生来便有翻天倒海的本事,何事落在他身上,他都能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偏长了个诡计多端的脑子,回回能把底线踩塌了达成目的,李骜越看越生气,实在气得不行时,板着脸独自坐回龙椅缓个半刻钟。 独留太子勤勤恳恳,大气儿不敢出地整理。 连这两日在御书房与陛下奏对的大臣都感觉出气氛之压抑,回去后悄摸到处打听。 李骜甚至生出让人将那混小子打昏了绑回来的念头,但思来想去,硬是想不出人选。 混小子那一身武艺,总不能他亲自去。 最后的最后,还是太子提出将整理的年头放宽些,慢慢来,说不定母后更容易接受。 帝王:…… 他觉得,莫说卿卿,便是他从小将那小子看到大,都说不出真正接受二字。 但,也只能如此。 又是一日寝殿里熄了灯帝王才回来,谢卿雪在黑暗里摸摸李骜微凉的脸,让高大帝王的脑袋挨在心口,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骜大致说了几桩,都是他今日确与臣工商议之事,谢卿雪倒未曾怀疑,听完还笑他:“是谁说这些年能让我们陛下忙的,也只有伯珐域兰这些大事了?” 这句话没错,也确是他说过的,李骜只能闷声认下。 低头,低磁的声线在皇后耳边:“卿卿可是想我了?” 谢卿雪没有避开,她往前,抱紧他,许久,嗯了一声。 李骜心软成一团,大掌在她耳侧,将她抱入怀中,唇触在她唇角。 谢卿雪却微侧开脸,埋在他颈窝,一团一团浅浅地吐息。 “今日若非事忙,我本想去寻你。” “李骜,不许你再这般不顾身子废寝忘食,无论为了什么。” 李骜动作一顿,寂静里,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顿了几息:“好。” …… 翌日,又是谢卿雪还未醒来,李骜便已出门。 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们都忙碌之时,那时他天未亮便起身去了政事堂,午膳与大臣们共用光禄寺备的廊下食,夜深才归宿。 她身子不好熬不住的时候,哪怕同床共枕,也往往一连四五日都见不到面。 从前,她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她有多想他。 因为国事总是比夫妻之情来得更重,她知道,她不该为此抱怨,她该为他分忧。 可是现在,一梦十载,再无人比她更能体会到光阴无情,她不想再默默忍下。 这世上的日子,来日难料,总是过一刻便少一刻,她盼着每一刻,都有他相伴。 更何况,她生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她不想她的夫君、孩子因公事忙坏了身子,有朝一日体会到她的苦楚,她只盼着他们康健平安,百岁无忧。 想到此处,她放下案牍,望着窗外出神。 一会儿,吩咐鸢娘:“去前朝问问,陛下何时下朝。” 等了半刻,腿脚麻利的内侍入内回:“殿下,朝堂正议马政之事,祝苍大监说,没个一两个时辰下不来。” 仅是三言两语,谢卿雪都能想象得到是何等场面,又知这般的事总是避免不了听人扯嘴皮子,只好让御膳房备好午膳,到时命人送去,也顺带为那些辛苦了一上午的大臣改善改善伙食。 鸢娘皆分派好,回来时问:“殿下,午时您可要亲自前去?” 谢卿雪摇头:“吾便不去了。” 她知他总是忧心她,她一出现,他又无法安心了。 况且,听说她的父亲谢侯今日也在。 她微垂下眼帘:“鸢娘,准备准备,我们微服出宫。” 鸢娘微讶,“殿下?” 谢卿雪抬眼:“永晟大长公主为亲蚕礼出了不少力,今日,吾前往大长公主府拜会答谢。” 因她的身子劳烦了姑母,总不好事后没半点表示。 鸢娘了然,“好,臣这便去准备。”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就在达官贵族扎堆儿的太平坊东巷。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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