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2/2页)
“为什么要爱我呢?” 嘶吼声在尸体被拖出去时缓缓降了下来,恢复了喘息与咳嗽声,渐渐归于安静,雷雨也在远去,一切都寂灭了。 希望、悲苦、愤慨、欲望,都归于无。 毕梭忽然将阿诺推到一边,跑去拨弄了一下外侧的铁网,对她说: “你看。” 在努力的绞断和最后的踹动下,正对外侧的铁钩松脱了。 就算巡逻员看到,也不敢越过铁丝网外面修补。仓库正在独立镇的西南方最外侧,正是无人区,他们不怕这些他们逃跑,这个方向有“异态种”丧尸的踪迹,比普通丧尸战力高三倍的存在,擅长奇袭,防不胜防。 阿诺缓慢合上了眼。 这年是3074年,8月,罗兰派遣出探险队在独立镇稍作停留,带来了“整肃活动结束”的消息。 与这消息一道的,还有白塔背叛的证言。 门外天天有巡逻员谈论这个大新闻。 “这一切……都是白塔主席明摩西犯下的,反人类、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人呢?” “死了。” 没有人再说去白塔,他们留在这个镇,烹食人肉。 白塔成了久远的记忆。 阿诺还记得。记得阁楼上的一幅肖像画,她对他不切实际的欲与爱,都源自他身上有人类创造出一切美好的东西,是文明的光,是灭绝了全人类也消不干净的。万事万物不得永恒,抗争有什么意义?生存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白塔的存在,在某一个瞬间,再也没办法说出“归根结底是无意义的”,意义终归是无方向的,永恒也超出了人类理解的庞大,而在它诞生且延续的那一刻,就是为了某一刻。 在生命的更高处,更自由处。 千万人仰望他。 千万人糟践他。 望着一个人,便只能隔山隔水地看着,也只能看着。 于是他在这地狱跋涉,她也在这泥潭爬上一日。 现在他厌倦了。 毕梭在睡着,孩子们睡着,大人们睡着,世界寂静。 阿诺拨开了铁钩。 通往地狱的门开着,头上是月亮,脚下是星辰。 无人知这炽烈。 她便与这明火一同消亡。 “你有幻想过什么人吗?” 某一个瞬间,毕梭的话忽然闪回。 那也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我想有一个同伴,可以在我流血时给我包扎,走不动路时不抛下我,我要一生与他生死与共……”毕梭转过头,怀着对那个幻象的期希问道,“你呢?” 阿诺望着月光,那光纯洁明媚。 “为我杀人放火。” 停顿了一瞬,她摇头,忽然又修正了:“不,他一定要用最恶劣的语言谩骂我,羞辱我,驱赶我,别……正视我。” 毕梭瞠目结舌。 “哪有那样的人呢?” “没有也好。”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甜宠 你们不信我还是要讲(。 * 考试周了……争取把地图1结束,第二个地图咱们放假浪 第27章 暴露 ◎“——监测到第七子!”◎ 那个长夜,她背离了以人为食的盛宴,独自走去了无人荒野。 她放逐自己。 也放逐了人类。 后来…… 后来她觉得她应该死了。 她死在3074年,十五岁。 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颤抖,风雪忽起,梦境崩裂,阿诺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灯对着她的脸,她的手脚都被牢牢困在一根铜棍上,像吊挂着放血的猪。 触目是毫无瑕疵的白,她在一个白色的天地里,只有轻风与流水。 这里是白塔。 她张开嘴,控制不住地呻/吟,割裂的痛楚密密麻麻回归到她每一寸神经上,这座塔安静洁白地矗立着,却陷在背叛、诬陷与悲痛欲绝的污泥里。 如此可恨。 恨得要怒吼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 铜棍的末端轻轻“呲”了一声,电流贯通,叫喊中断在阿诺的嘶声咆哮里。 那一刻的痛超越极限,大概是死亡的焦味。 她是绞架下的捷尼,刑椅上的提雅。 足足七秒,阿诺恢复视觉的时候,清晰看见自己的口涎成串往下滴,接着涌出来的是酸水,鼻腔连着后脑都是一股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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