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第2/2页)
中查探于他么? 叶暮自幼长于侯府,自然听说过几桩朝廷风云。 贪墨之案,无论牵扯多广,最后无非是明刑正典,槛车送京,告示贴满城门,以儆效尤。 讲究的就是一个“儆”字,要的就是天下皆知。 可周崇礼…… 若江肆所言为真,那便意味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终结,不是昭告天下的审判,而是悄无声息的抹除。 名字从卷宗上蒸发,事迹在言谈中绝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吴江县这片土地上存在过。 什么样的罪愆,需要动用如此讳莫如深的手段? 叶暮尚且想不通关窍。 眼下,她只恭顺低头,“大人恩典,卑职感激不尽,如此,便厚颜叨扰了。” - 翌日下晌,暮色缓覆青瓦。 叶暮站在周崇礼府邸的门前,还未明来意,一个小厮就从门内迎出。 “叶书办来了?”他笑容客气,“大人交代过了,请随我来。” 连廊两侧的瘦竹叶尖,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泠泠冷色,正厅未点灯,小厮引着她绕过回廊,往东厢房去。 “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几份紧急公文,吩咐您先在厢房稍候。”小厮推开一扇菱花格门,“骑射服已备在里头了。” “有劳。”叶暮同他商议,“只是天色已晚,可否容我将衣物带回家中试穿?实在不敢再多叨扰大人与府上。” “叶书办客气了,大人特意交代过,请您就在此处试。若尺寸有不合之处,府里的针线娘子现下就能着手修改,今晚便能改妥,绝不耽误您明日习射。” 小厮笑道,“若是叶书办带回去才发现不妥,岂不是更耽误工夫?” 他带上房门,“您请自便。若有任何需要,唤我一声便是,我就在台阶下候着。” 门扉合拢。 叶暮轻叹了口气。 此间厢房不大,陈设却讲究。 临窗一张花梨木书案,墙上悬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 而靠北墙置着黄杨木衣架,一套箭袖骑射服正整齐搭在上头,因骑射服束腰,旁边矮凳上还体贴地备好了贴身穿的素白中衣,一副护腕和一枚犀角扳指。 叶暮走过去,触手摸了摸,料子的确扎实,挺括,颜色是官制骑射服常见的深青,但灯下细看,隐约能瞧见织入的暗云纹,这不是县衙统一采买的普通货色。 她观察四处,没有可遮挡的罩屏与屏风,不过好在门外的小厮离得也远,在阶下垂首,身影端正,并无窥探之意,应当也不会突然闯进来。 叶暮从衣架上取下骑射服,解开外袍系带,褪下那身灰扑扑的棉布直裰。 她原本打算直接将骑射服套在自己所穿的中衣之外,那中衣是依照男子外袍的宽大尺寸缝制,能很好地遮掩身形。 然而,当叶暮试图将手臂穿入箭袖时,立刻察觉了不妥。 她的中衣过于宽松,袖管肥硕,在骑射服紧窄的箭袖里根本舒展不开,堆叠在肩臂处,形成难看且惹眼的鼓/胀。 这模样莫说射箭,连寻常抬手都显得笨拙异常。 不行,这样穿出去,不合身得太过明显,反而引人注目。 她动作一顿,目光迅速投向衣架旁矮凳上那套素白中衣,与骑射服配套的贴身衣物,剪裁必然贴合紧致。 只犹豫了一瞬,叶暮便做出决断。 她背对着房门方向,手指飞快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中衣的系带。 微凉的空气骤然侵染肌肤,叶暮轻轻一颤。 裹胸的白棉布暴露出来,紧密地缠绕在胸前,勒出平坦线条,每日只有回到那间独属自己的小屋,闩上门,叶暮才能短暂地解脱这束缚,顺畅呼吸。 此刻,在这完全陌生的地处,暴露这层最紧要的秘密,即便只有一息,也足以让她浑身紧绷,脊背窜过一阵寒栗,指尖都微微发凉。 她抓起那件新中衣,正待将其套上时。 “叶书办。” 门外忽然响起周崇礼的声音,惊得叶暮手一抖,上衣险些滑落。 “大人。”叶暮急吸一口气,慌忙将衣服拽回胸前,上衣只穿了一半,右肩还裸露在外,裹胸布在昏暗光线中白得刺眼。 她迅速将右臂套入另一只袖管,拉上衣襟,手指哆嗦地系着侧腋下的系带,“卑职正在试衣。” “嗯。”周崇礼应了一声,“可还合身?” 叶暮套好里衣,“回大人,还未及穿完外套,还需片刻。” 屋内窸窣。 门是单层棉纸裱糊的,隔音尚可,却并不十分遮蔽人影。 烛光从屋内透出,将一个清瘦纤薄的影子朦朦胧胧地投在门纸上。 那影子正微微低头,整理衣物。 玉腿,纤臂,脖颈,影影绰绰。 动作间,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连着一段过分纤细的脊背线条,毫无男子粗犷肌理,窈窕,柔弱,惹人催/情生/慾。 风寒之言,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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