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2/2页)
宗室之内,唯有摄政王八字与陛下相符,陛下就此挂在摄政王名下,若是谁有异议,就送他下去同先帝陈情。” 五福叩拜:“是,主子。” “切记,此事必要在今日早朝前办妥,若是钦天监办不到,让他们自己拎着裤腰带去太庙上吊吧。” 五福领命而去。 影七恭敬伫立在佛堂阶下,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 沈菀苦笑:“时辰到了,七哥,我随你去兵部地牢见他。” 禁军一路杀进兵部大牢深处。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跃,将扭曲的人影投在石面上,沈菀终于在那间最深、最暗的囚室里见到了赵淮渊。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冻住了。 赵淮渊双臂被沉重的铁链高高吊起,手腕与脚踝处,四枚粗钝的钢钉贯穿骨肉,将他整个人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血早已凝固,变成深褐色的疮痂,与破烂的衣衫黏在一起,又顺着僵直的躯体向下蔓延,在脚下积成一片污秽的暗红。 男人低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面容,身体随着细微的喘息极其缓慢地起伏,像一件被撕碎后随意悬挂的残破祭品,也像……一颗灵魂寂灭后,被遗弃的布偶。 沈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该这样的……一场局,一次戏,他何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似乎是被光线惊扰,又或是察觉到她的凝视,那颗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承受着千钧之力般,抬了起来。 凌乱发丝间,露出赵淮渊的脸。那张曾经俊美无双的面容如今血色尽失,惨白如纸,遍布污迹与细微的伤口。 他看到了她,眼中没有惊愕,没有求救,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只是极其安静地,再次合上了眼帘。仿佛乏了,也倦了。 沈菀在测试就要结束的最后关头,交出了一份答案,可这份答案让他分不出真假。 就在男人眼帘完全阖上的刹那,沈菀清晰地看到,一滴泪从他眼角挤出,滑过染血的脸颊。囚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不知何处水珠滴落的单调回响。 “淮渊……我终于找到你了。”沈菀心虚又心慌的抱着赵淮渊,颤抖着手指抚摸着他浑身的伤痕,“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我和菽儿都要熬不下去了。” 太后娘娘一路哭着、抱着、哄着…… 终于将摄政王带入禁宫,安置在凤栖殿。 大朝会不见天子、不见太后,枯等的大臣们陆续在宫中耳目的传信儿下,收到赵淮渊还活着的消息。 很快,中宫以雷霆之势,命大理寺卿周不良抄了兵部尚书严崀的家。 罪名——戕害大衍摄政王,意图谋夺兵权。 周不良带兵赶到的时候,正遇见皇城司掌印六爻公公,二方车马擦肩而过,谁也每问谁的去处。 彼此心照不宣。 待大理寺的人赶到严府,严崀已经自戕,死的惨烈,其夫人携二子六女,皆服毒自尽。 一场风波悄无声息的被掐灭,出手的人干净利落。 …… 在朝会上枯等三个时辰的大臣们终于等到了沈太后和小皇帝的銮驾。 时年五岁的永宁皇帝亲口颁布自登基以来的第一道诏书 —— “兵部尚书严崀意图谋反,戕害重臣,朕今日下诏,抄家,诛其九族。” 为了保全内阁,为了让这份作弊得来的答案显得真实,只能牺牲掉严崀全族的性命。 这是掌权者和内阁大臣们彼此心照不宣的自保。 来到陌生的时代第十九载,沈菀终于成了封建王朝内合格的掌权者。 “臣,钦天监监政,陆无极,有本起奏。”朝臣们人心浮动,钦天监猝不及防的站了出来。 “太庙遇刺此乃天兆,经钦天监测算,实乃诸位大人之前所议,尊先仁德帝为皇父一事触怒列祖列宗,望圣上遵循天道,对此事从新裁决。” “臣,大理寺卿周不良附议。” “臣,刑部尚书刘崇附议。” …… 「《大衍王朝录》载:永宁二年秋,幼帝降诏,尊摄政王为皇父。时兵部尚书严崀以谋逆罪下狱,夷其九族。朝野震动,百官噤声。年初伊始,内阁诸臣与权臣拉锯的皇考之斗,至此溃败。史臣曰:“权臣当道,国祚其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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