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2/2页)
丽的颜色。那写过西关生死之大计、耕种过西关沃土、抚摸过西关草野的双手,此刻亲自提起屠刀来——满腹的韬略,在顷刻的怒火之间,被淬炼的冷而厉。 承平只是抖,却不挣扎。 他不知道大人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要乖乖听大人的话…… 叛党大惊失色,跪在原处,恨恨道:“是我等杀你,只杀我等便是,放了我们少主!” “少主?”徐正扉冷笑,“这里没什么少主,有的只是终黎的一个孩子。”他在那些人扭曲的脸色里,将刀贴紧:“不止今日没有,以后也没有。” 承平双眼被液体濡湿。 有徐正扉手上的鲜血,有自己的眼泪,恐惧和不知所措乱滚,他胆怯地挤出来一句:“大人,我疼。” 那人扬声,急切地几乎站起身来,却被侍卫死死摁住:“我等愿以死谢罪,敢问大人,可能保全少主?” 徐正扉冷声:“未必。” 那声音再不似从前少年意气风发,而是带着西关寒风磨砺过的沙哑,呼啸的春风灌进宽袖里,他眉眼微眯,带着朗然与壮烈的味道: “你等以死谢罪,未必保全承平。但,若是乱党作孽,此子必不能活!” 诸众回视,沉下决定。顷刻,动作果决! 只见刀剑抹过脖颈,血痕喷洒,地面一片湿红。谢祯站在那里看着,面无表情,良久方才回身:“乱党自绝,请君主示下。” 钟离遥缓声开口:“速传医师,戎叔晚受伤了。” 那个飞身扑过来的动作全无保留,胸心大开,与习武之人而言,是最惨烈的一种方式,实在没有讨巧的成分。 义无反顾到近乎本能的方式。 钟离遥负手站在檐下,心中不悦,惋惜……总之,他冷声笑:“这就是你拿得主意!” 徐正扉跪在那儿,“此事实非是臣所愿。是小臣疏忽,请君主降罚! ” 屋里医师诊治和戎叔晚痛哼声响起,还有小孩儿扒住门框低声抽泣的呜呜声,那些声音搅在耳朵里,简直是为徐正扉求饶。 钟离遥冷哼:“起来吧。” 徐正扉统辖西关诸事不假,背责应当,可仔细说起来,安危问题,还要问罪的便是戎叔晚与谢祯二人,如今,一个树似的杵在远处,脸色沉重;一个泥似的躺在床榻,浑身血色。这罪,还能怎么问呢? 钟离遥转眸,去看小孩儿,视线扫了几个来回。他心绪沉重,唤他:“承平。” 徐承平哭得鼻涕眼泪一直乱涌,听见钟离遥叫他,还不忘回过头来,跪在地上向他行礼。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尘,又将沾血的小手在衣裳之上抹干净,才敢靠近前去。 这会子,他只怯怯地去拉钟离遥的手,想亲近又惧怕似的。 “天神,你能不能救救戎?” “他好像快死了……呜呜呜呜……戎是大好人。” “天神,求求你了……” 钟离遥垂眼看他,眼见那张脸已经被打湿了。他没说话,只是掏出帕巾来替他擦了擦,那动作轻柔,眉眼平静,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下一步的打算。 承平还在哭,才擦干净的脸,转眼便再度被眼泪打湿。他抱住钟离遥的腿,将人的袍子都抓出许多灰尘和褶皱来,模样过分可怜—— 那双眼睁大,布满恐惧、慌张和眼泪。 在这个瞬间,钟离遥忽然转过脸去看谢祯。那个背影挺拔,沉默着没说话——他已然长大了,可以拿肩膀扛起山河万里,举刀劈碎巨浪。曾几何时,他的祯儿也那样小。 钟离遥摸摸他的头,到底叹了口气:“勿要再哭了。” 承平还在问:“天神,你能救救戎吗?” 钟离遥没回答他,只是平静道:“徐二,将这孩子带走。” 徐正扉不敢求情,称是。那哭声越发凄凉,单调地在徐正扉怀里远去了。钟离遥跨进内室去,在一众行礼声中,问道:“如何了?” “才拔出刀来,血将将止住。”医师道:“胳膊上的伤势不碍,虽然难免疼痛,到底不伤及脏腑。只是右胸伤得厉害,还须得歇养几日,看看情况。若是不发烧、不昏迷,撑得住,便没什么大碍——这伤口侥幸,暂时避开性命之忧,只是后面的,小的还不敢妄下定论。” “现下开了药方子,小的这便去为督军大人开药。”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
地址1→wodesimi.com
地址2→simishuwu.com
地址3→simishuwu.github.io
邮箱地址→simishuwu.com@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