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2/2页)
帘子,好像一副放了太久的画卷,溢散着过分端肃的颜色。陈谦时并没有急着与秦向涛交谈,他只是咳着、喘着,红晕顺着脖颈攀爬上来,那颜色到了下巴就升不上去,只在脑门处勾画下几道凸起的青紫。 只是这一次,秦向涛却一声不吭,扭着脸往窗外看,直到方才派遣去的侍从回来回禀。 “哥儿,是秦家。” “哪个秦家?” 秦向涛听出陈谦时在咳嗽中丢出一个笑音。 “之前宁国府的少奶奶不幸,这边就是了。” “哦。”陈谦时自鼻子底下哼出一声,又听那侍从道:“只是方才小的隐约听说,这家的老爷也不在了。” “也是可怜。”陈谦时平静地点点头,吩咐车子不必再停留。 “倒是个好心肠的。”秦向涛从方才起便一直没说话,直到这会车子拐过弯儿来,才以极低的声音嘟囔一句。 “咳,我还当你打心里发誓再不睬我呢。” “我是生你的气,气你缘何这般见外。”秦向涛攥着拳头,捶在自个腿上:“好赖你与言弟同在国子监,怎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担。” “怎么担?叫你去说他外祖家私问典当,预备着把他家的钱财翻一番儿?” “这说不得?” “我且问你怎么说?” “自然是实话实说。” “他未必没料想这一层。” “他若料想这一层,就更不会因为我说了大实话责怪我。”秦向涛说到这里,却是冷笑起来:“咱们三个相熟许多年,他可不是小气的性子。” “你是觉得我小气?” “对。” “好。”陈谦时这时也隐隐泛上火气,他把那只掀起来的旧松绿帘子摔下去,仍是压低声音,跟秦向涛道:“我问你,荣宁二府急着用钱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修那园子。” “那我再问你,修园子是要做什么?” “除了迎接宫里的娘娘,还能干什么?” “娘娘是谁封的?” “是——”秦向涛话到这里,忽然一怔。 “咱们都知道这册封来得蹊跷,你姐姐就是宫妃,更该知道得比我更清楚些。”陈谦时说到这里,声音放得更低:“你也说不出,我也说不出。林言那么聪明,却从没跟我们商量过这件事,不就是因为连他也说不清这背后像是谁的意思?” “他不说,摆明是叫我们不要掺和进来。你巴巴凑上去了,才是浪费他一番好心。” “我哪里......”叫陈谦时一通说,秦向涛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只是嘴上仍哼哼唧唧道:“那银子总是他自家事......” “一点也不行。”陈谦时几乎想把这个表哥丢出去,他捂着嘴止住咳,脸上登时刷上一层淡粉色:“你家、我家,秉的是忠君之道。言弟是读书人,自然也是君君臣臣——明面上,那册封是今上的意思。但你可别忘了,修建省亲别院,可是明明白白的老圣人的意思——你冒冒然过去,可别害了言弟。” 他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强撑着讲完最后一个字,便彻底控制不住似的咳喘起来。车轮依旧咕噜噜转着,只是地上堆聚着雪泥,带不起一点尘气。 陈谦时见秦向涛彻底住嘴,口舌间却升起一股惭愧——林言当然有叫他们置身事外的好意,只是他自己也逃不开明哲保身的心思。荣宁二府想要逢迎新君,真切把册封一事当作今上的恩典。偏又不愿舍弃仍当权的旧主,依旧积极应和他的旨意。 而林言与秦、陈两家相熟,他若是真的掺和进去,不仅自个在皇上面前添上‘墙头草’的嫌疑,连看好他的人也要多一层不中听的计较——陈谦时只能盼着林言真的能把这件事按死在‘迎候宫妃,敬慕天颜’上,至少他自己能摘干净些。 可是又有人对他家的钱产动了心...... 陈谦时在心里叹气。 这一天林言回去得晚些,他的师父说徒弟年岁长了,不好再如小时候那般拘束着。林言自父亲去后渐掌家事,如此倒也方便行动。他到的这时候天还透着几许光亮,抖擞的几颗孤星闪烁在枝头。只是似乎畏惧残冬的余威,林言听到几声鸟的嘀咕——天上星落作地上灯。 正是晚饭的当口,林言本预备自己对付几口,不再叫长辈多担忧。只是小丫头倒是过来,跟他道:“赶巧姑娘们都陪着老太太呢,哥儿别叫人忙了。老太太听说您回来,叫您也一并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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