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2/2页)
木门嘎吱一声,有人猫腰探头进来,表情讪讪,是贺之铭。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空碗,另一只手执着银箸。 他嘿嘿笑了笑,用银箸头点了点宋玉璎左边的桌子,其上菜肴丰盛。 “打扰一下,有点饿了。” 宋玉璎目瞪口呆。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啊! 她尴尬得转了一圈,急忙跑去净手,回来时看到翟行洲拿着瓷碗,站在桌前俯身夹菜。 那人面色无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可唇边克制不住的隐隐笑意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原来翟大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嘛…… 酉时过后,夜幕降临。 长安城宵禁前的街道无比热闹,这段时间即将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路边杂耍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惹得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人声鼎沸止步于巷口,阴暗中兵马伫立,只剩檐下灯笼轻轻摇晃,宅子红门紧闭,无人进出。 砖瓦堆砌的高墙边,两名侍卫手中长刀凛冽,眼珠来回扫视巷子的每一处角落。这样的人在这座宅子四周还有百余名,皆是从宫里来的。 墙下不明不暗的地方,其中一名侍卫打了个哈欠:“你说,翟大人这一次能倒台不?” 另一位侍卫斜了他一眼:“倒什么台?弄出那样的笑话也才被圣人禁足三日。我那日听头儿与某位大人闲谈,猜测圣人就没打算摘下翟大人的官帽,他还是颇得圣宠。” “想来也是,翟大人为官这几年的确干了不少实事,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以身犯险,滥用职权……” 阴影处赫然出现一道人影,威压逼人,硬生生截住了侍卫的话音。 男人双手抱胸略微歪着脑袋看他们,目光森森,那张与当今圣上有三分相似的脸让人心生恐惧。微弱灯光下,那人身上的暗金紫袍极具威严,胜似九五之尊。 “翟,翟大人。” 侍卫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奉旨守人,瞧见翟行洲过来,下意识抱拳行礼,额间冒出大颗汗珠,心里暗道此人可别把他方才说的话听了去。 翟行洲没搭理他,长腿一迈,慢慢路过二人眼前,径直朝巷口走去。 “翟大人仍在禁足期内,您若是擅自离府,小的不好交代……”侍卫想追上去,又恐惧那人残酷无情的名声,“又或是,您可否与小的说一声去的何处?” “宫里。” 华灯初上,宫灯明亮。 红墙夹道内,一列宫娥手持灯笼沿着青石板路径直往前,身影陆陆续续消失在拐弯处。宫殿前数百台阶,李公公站在廊檐下,远远瞧见那道紫袍身影,长手抱拳躬身行礼。 乌靴踏上阶梯,翟行洲一步步走到殿前,瞥了一眼李公公,微微颔首。殿门未关,烛光从雕花窗上透出,隐约可见圣人在桌前书写。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立在门边看着堂上低头批阅奏折的皇帝。二人僵持了多久,翟行洲就站了多久,眼底没有一丝对龙袍的敬畏。 堂上,圣人放下手中笔,抬眼望向那张清风霁月的脸。 他道:“我料你扛不过昨夜,没想到你竟也是个有骨气的,硬撑到现在才来找朕。” 翟行洲歪了下头,脚朝后一踢,殿门砰地一声阖上,将李公公等人关在了外面。他走上前,来到桌案边拿起香炉,熟练地找到那盒不同寻常的线香,自顾自燃起了红烟。 梅红色的香烟从瓷炉里逸散出来,味道清甜,侵入鼻腔的瞬间消散了翟行洲四处游走的痛感,四肢总算恢复了原有的力气,那是圣上多年来控制他的手段。 幼时刚入宫,翟行洲一身硬气不服管教,任凭太后如何打骂都不愿低下头颅,去唤她一声生理意义上的母亲。 彼时,太后仍是个一心想要掌权的贵妃,她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势,令人配了一副香料,用材稀奇,专门用于控制翟行洲的意念,逼迫他协助圣人登上皇位,成为圣人手中的利剑。 好在是梅岭那位剑仙有个擅长制药的友人,给他调配了一副能暂时清醒的药,后贺之铭带来长安,药就藏在他那枚幽绿扳指里,这才让他在南下途中勉强清醒了数月。 他在情动之时把扳指送给了宋玉璎,也算是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她手上,奈何扳指里的药,只够在婚宴上让他恢复意识。 翟行洲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宋玉璎占据了一大半的时间。 他缓了一会,胃里那股烧灼翻滚的感觉总算压了下去,不会再从唇角溢出暗血,省得他还得收拾干净再去找宋玉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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