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2/2页)
尸体,却等到琅哥哥将要销毁证据时才出声。 语气还亲近带笑,是欲卖琅哥哥人情或要以此相胁? 飞速思考的瞬息里,身后传来轻巧落地声,她头皮一紧——是头皮被拽的那种实实在在的痛。 出声之人从树上跃下,扽着她的发带止住她继续向前栽。 脚边纯白花镜微漾。 少女丝绦松开,乌发曳地,同时也借力稳住身形,跌坐满地香霰中。 少女惶惑回眸看树上落下的人。 扬起的梨花从云纹素绡罩白布方头履上滚落,柔白的禅衣衣摆曳地,因经纬细密而纤尘不染。 再往上,她被血染成深色的鹅黄发带被来人皙白修长的手轻捻着,垂落的尾端与那人的宽袖一齐随风微漾。 贾锦照猛地绷紧,像只受了挑.逗的猫儿般,目光紧随着摇晃的丝绦。 方才她存了侥幸,不愿让其余丝绦染血,才没更换,此时却变能让她万劫不复的铁证。 小命休矣。 锦照绝望。 因为出现在此时、此地;又有此龄、此貌,且能与琅哥哥地位对等的人,只会是一人之下的当朝首辅,裴执雪裴大人。 只见他又用指腹摩挲了下丝绦,淡笑看向她,微微欠身:“小娘子别怕。” 声如暖春沁泉,并无追究之意。 少女舒了口气。 月影朦胧,梨花迷眼。 贾锦照规规矩矩垂着头,守着闺阁女子的礼数。 余光里,裴执雪微向她倾身,翩翩地将丝绦垂至她身前:“收好。” 贾锦照抬眸,却不合时宜地呆住。 近看他,生了种“仙人抚我顶”的复杂情绪。 锦照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只怕自己的身上的血腥味会脏了上仙吐纳的空气。 与琅哥哥的凛冽杀伐之气不同,他身上是算无遗策的文人清朗飘渺之气。 他姿态舒展松弛,一席雪白禅衣雪浪般轻轻翻卷,随梨风飘忽。 哪怕只是弯腰的弧度,都能恰到好处地展示他浸透骨髓的矜贵。 裴执雪的黑发用白玉冠随意束了一半,五官清隽,气质高洁,像有月光在他体内流转,恍若仙人虚影,下一瞬就要被风吹散。 丝绦还在她眼前来回晃动,打断她的遐思。 “小娘子?” 裴执雪提醒。 贾锦照不知该如何接,装傻还是叫他“裴大人”,犹豫几息才颤颤巍巍接过:“多谢……神仙公子。” 身前传来一声轻笑的鼻音。 嘴甜点果然没坏处,显然那个称呼取悦当朝首辅了。 贾锦照将发乱糟糟束在脑后,偷听他们说话。 “殿下们出征在即,裴某夜不能寐才在此散心,并非刻意搅扰……” 裴执雪先开口解释,却并不将话讲尽。 有点傲慢呢。 贾锦照心底偷偷评论。 但他确有凌驾皇权的资本。 大盛朝虽凌为皇姓,但过半的实权掌在裴氏手里。 到这一辈还出了位皇后,其子便是德才兼备,广受赞誉的当朝太子。 可惜,裴家如今嫡系只剩一脉两支,注定凋亡。 太子及冠后,裴老大人有意急流勇退,辞了官,只留刚刚及冠的裴执雪袭了个没有上朝资格的八品官职。 奈何他天资太过,不经意间便屡立大功,兼之皇帝昏聩惫懒,使他四五年就成了只手遮天的权臣。 不知是裴执雪向外散着月光,还是明月偏爱他。 他浸在一层清冷柔光里,如谪仙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一个野心家。 但人是不会因为幸运变成高位者的,尤其在波诡云谲的官场。 思及此,贾锦照看他的眼神多了敬仰。 凌墨琅冷硬的声音将贾锦照拉回现实,他欠身:“是本王贸然闯入,搅了大人雅兴。” 裴执雪略略拱手:“臣不敢。”顿了一下,又补充,“裴某早知殿下在贾大人处求学,之前不提,日后也不会变。” 凌墨琅长揖:“谢大人体谅。” 裴执雪目光略掠过贾锦照,看向贾有德,道:“但,臣既因缘际会撞到今日事,便无法视而不见——” 凌墨琅收礼打断:“大人,她是本王恩师的幼女,才刚及笄,”又嫌恶地踢了下贾有德,“此人乃恩师远亲,寄居赶考,竟敢图谋不轨,正巧本王今夜前去辞行,救下了她。且他举人身份存疑。” “这畜生是本王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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