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2/2页)
路人猝然被抓,面露惶然之色,封澄怕他听不懂官话,情急之下,竟换了拉舍尔古语道:“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那路人原本还跃跃欲逃,闻封澄此言,当即面色一凝,转身道:“这里没有医馆。” 封澄道:“那就你们看伤看病的地方!随便哪里都行!” 路人犹豫道:“我们这里,只有,游医。他不知道,在哪。” 游医? 封澄两眼一黑,可此时别说是游医了,即便是兽医也行,封澄道:“他一般在哪?” 路人指了指南边:“那边,有个白房子,游医有时候会在,能治什么,说不定,碰上谁,要……看运气。” 死马当活马医了,封澄扛着那血人,一阵风似的刮向南边去了。 南边的毡包有许多,而白房子只有一个,封澄扛着人,心中告了不知多少遍满天神佛。 一踢门,看到里面人影时,封澄险些跪下去。 白房子里陈设简单,只被褥和桌椅茶具,只有屋里几只小泥人勉强称得上是摆设。 她也顾不得其他,对着坐于桌前称药的医师,扯开艰涩的喉咙,开口道:“救,救人!” 那人闻声,有些惊诧地回过头来。 在看到那人面貌时,封澄傻了眼。 “师……师叔!” 来者以半副白骨覆面,脸上烧痕斑斓,不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处云游的师叔吗?! 来不及感慨叙旧,封澄把人往屋中一放,道:“师叔,救人。” 温不戒看着她,嘴角几度抽搐,半晌,竟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救人,”他笑得封澄都毛了,才慢慢地走向地上血人,“伤得很重,我不动血肉,你来动手。” 骤然听闻这指挥的封澄急得慌了头,竟然丝毫未察觉出此话的熟悉之处,只忙忙地寻了刀子来,以火烤了烤。 “对了,”封澄俯下身之时,温不戒的手轻轻地落在封澄背后,从她后颈处捏了一根微不可察的红丝出来,“这个小玩意,不能进我的屋子。” 封澄摸了摸脖颈,没觉得少了什么,于是哦了一声,继续俯身下去。 *** 姜徵与赵负雪的见面不欢而散,她临走时,眼睛冒火地盯着赵府,一旁的侍从颇有些瑟缩,被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赵家主,世间并非只有你一人缅怀封澄,作为师长——尤其是被封澄不承认的师长,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些。” 赵负雪略微笑笑,有些疲倦地坐在轮椅上:“阿澄若当真不认,我倒省了些心。” 姜徵甩袖而去——这话说的,仿佛一个无奈的长辈,可口吻还是十分纵容的,仿佛在说封澄认死了他这个师尊,他还十分为之苦恼似的。 “屁!”走出赵家大门后,涵养良好的姜太后终于暴躁地骂了出来。 送走姜徵后,赵负雪重新回到了禁地中,原先在那里的赵狩已经无影无踪,赵负雪并不意外,他径直走向冰棺,抬手,却未见其中景象。 冰棺之中,一团糊涂的血水,本应该出现的东西,却沉沉不出。 赵负雪骤然有些阴沉。 东西被取下来了。 第86章 又活了过来 封澄照着温不戒的吩咐,开始剥离血人身上的衣甲。 拿起刀子,她的鼻尖沁出一层薄汗,温不戒道:“从右肩向胸口玉堂穴,动刀。腐肉全除。” 封澄紧张地抬起头来:“玉堂是哪里?” 她执刀与温不戒对视,半晌,温不戒叹了一口气。 他拉起封澄的左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这里。” 胸口温热,隔着薄薄的素色衣衫,甚至能想象到温不戒触感极佳的皮肉。 封澄低头一琢磨,哦了一声,反手拿起刀来,干净利落地转过头,开始剥那血人胸口腐肉。 温不戒的手一滞。 臭气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在密闭屋子里蔓延,而屋中两个活人皆浑然不觉。温不戒看着封澄动刀,笑了笑,转身取了要来,向着露出新鲜血肉的胸口撒去。 常人动刀,是绝对不敢如此去腐的,封澄自问,哪怕是她顶着血修的身体挨这刀子也不行,光失血就够她喝一壶。 可在温不戒的面前,她异常放心。 在赵负雪膝下生活许久,封澄不免和长辈打些交道,其中有老气横秋古板无比的,有暴跳如雷脾气比年纪还大的,个个看她横吹鼻子竖挑眼,好似恨不得把她清理门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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