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 (第2/2页)
切。 如今露出破绽,被众人知道,也不过是想提前给点缓冲罢了。免得事情一股脑地临到头上,众人受不住。 赵云惜神色复杂,就见白圭捏着手指,猛然起身,她立马拉住他的胳膊。 白圭满脸凝重地又坐下。 林修然便有些欣慰,他终究是瞒不过他们。 “行了,多大点事。”他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已经想好了,这个时间点极好,几个孩子纵然悲痛难绝,月余功夫也就平复心情了,离来年二月参加院试还久,也不影响什么。 若这么久还收拾不好心情,那便不适合进入官场,一点子事儿都经不住,还是做普通百姓为好。 * 赵云惜带着满腔复杂,和白圭几人又回荆州府了。 几人都有些沉默,等回小院后,往躺椅上一躺,赵云惜就闭上眼睛。 她真心有些难过。 尚未到中年,就要尝这种生离死别之苦。 张白圭亦是沉默。 他知道夫子赶他们回来的意思。 却无力阻拦和改变什么。 他人小位卑,在这样学派竞争的洪流下,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张白圭抿了抿嘴。 他垂眸。 张文明见几人回来后,就跟瘟鸡一样瘫着,顿时有些懵,他连忙道:“我近来读书多有进益,夫子多番夸赞。” 平日里对他勉励有加的娘子不言不语,他便知此番事不小,瞬间不说话了。 他安静地拿出泥炉烧茶,给几人倒茶喝。 叶珣神色复杂,他眼角带着一丝微红,却顾左右而言他:“夫子尚未见我成婚呢。” 他身子弱,家里要给他说亲,他都压着不允,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何必留个小寡妇在人世间。 张白圭:…… 他清了清嗓子,温声道:“便是没这一出,你成婚也难。” 叶珣看了一眼云姐姐,便移开了视线。 一颗心被揉了又揉,难受得厉害。 张白圭面色难看,像是一口气喝进油盐酱醋般,整个人都透着股五味陈杂的苦。 夫子呀。 何必。 赵云惜不忍孩子们难过,压着嗓道:“也未必非得走到那一步,不过提前交代后事罢了,棋先谋完了,路不一定要走。” 她按着林修然的思路宽慰。 张文明这才品出味儿来,他顿时大为震惊,遗憾非常。 林子境的打击最大,那是他亲爷爷,血脉相融,幼时爹娘不管,都是爷爷一手带大,其中滋味,最不足为外人道。 而赵淙在东台寺上私塾,和林宅接触并不多,心折于一个身边人的气节骨气,心酸于生老病死的无奈,旁得倒还好。 几人沉寂两日,心里一直忐忑难安,却传来心学传人林修然、庞文望两个大儒殉道自戕。 赵云惜当时就觉得天塌了,心疼得无法呼吸。 张白圭托着她,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娘……夫子他……” 几人泣不成声。 快速赶回林宅后,就见甘玉竹双眸通红,穿着孝衣,带着哭腔道:“这灵堂是他自己布置的,我不肯,他便自己来。” “相公,你好狠的心啊!” 甘玉竹瞧见了她,喊了一声,便软软倒下。 林均披麻戴孝,满脸泪痕。 赵云惜缓缓地吐口气,将甘玉竹安顿好去睡觉,让林均跪在林子坳身前,长子不在,幼子摔盆,林均年岁小,却辈分高。 张白圭几人换了孝服,跪在灵堂中,赵云惜这才去换了,跪在殿中。 她素来怕鬼神尸体之说,面对林修然时,却只想扑上去将他扶起来。 那是她的夫子,是拿她当女儿看的夫子。 数十年如一日。 张白圭怔然地望着奠字,喃喃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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